第四战团的一连长奥利弗，不知道漫长的夜晚，他已多少次挥动手中的震荡武器发动锤击。
他在“收尸人”身体素质小幅度提升，“掘墓人”时体魄变得健壮，显著强于普通阿斯塔特。
但他仍在不到一日的战斗后，诡异地感觉疲倦。
奥利弗扫了一眼他的卫队成员，战甲上普遍的锈蚀痕迹，仿佛他们许久十数年没有保养过铠甲一样。
噼啪！
身穿土星型终结者原型的卫队成员，厚重的外骨骼装甲骤然解体，仿佛百万年前的遗物一样。
奥利弗疾步上前，抡动震荡武器。
冲击波嘶鸣着穿透一群赫鲁德的扭曲力场，将他们的脊柱扯成一段段碎裂的骨头。
“退后！”他大声对卫队成员喊道。
奥利弗防御的阵线延伸，面对更多赫鲁德人的冲击，他时刻不停地挥动武器。
他甚至没有时间抬头仰望星空。
他前所未有地期待，恒星微弱的光芒，照亮地表。
奥利弗很快便到了他能力的极限，他一个人接替了四个人的防线。
震荡武器如风般舞动，打桩般地砰砰砰砸在地上。
奥利弗重复着机械的动作，直到头盔的战术层，一道符文标记闪烁。
他扭头看去，光裸的陶钢坑坑洼洼，仿佛在自然环境中放置上万年。
卫队成员的皮肤变薄，密布老人斑，血管暴起变青，他的脉搏每时每刻都在衰弱。
他倒下了，尘土从盔甲的缝隙倾泻而下。
他的死只用了不到一秒。
奥利弗接连又失去三个荣誉卫队成员，他们每个的死法都不一样。
唯一的共同点是老化。
第五个荣誉卫队成员的盔甲在他的视线中，黑色涂装开始起泡、剥落。
氧化斑点让黑色铠甲变得暗淡无光，灵视中他的各项系统的光彩飞速暗淡，变成一团黑色。
一缕缕尘沙洒落同时，无数赫鲁德像潮水一样退去。
奥利弗深吸一口气，赫鲁德人的酸臭味透过呼吸格栅涌入。
他咳嗽了一声，声音中透着疲惫与衰老。
奥利弗感到，一晚过去，他老了四十岁。
并不严重，但清晰可察。
奥利弗抬头仰望，见到朦胧的光芒，知道即将天亮。
“通灵者”突有触动，他的耳边响起赫鲁德人的嘶叫声。
他立即开启“死亡之眼”。
仿佛脱离疲惫、衰老的身躯一样，他的视线脱离肉体束缚，从更高维度俯视。
“通灵者”看到，一个巨大的赫鲁德亡魂立在战场盘旋，他有生前两个大。
“死亡之眼”中，他的头部有十二颗深邃的眼睛，实际上却是成千上万赫鲁德亡魂凝聚在一起的。
奥利弗心中一喜，自他成为“通灵者”开始，碰到的亡灵不多。
黑皇帝告诉他们，大多数生物死亡时，其灵都会进入亚空间，成为灵魂之海的一部分。
只有在特殊的世界，或者受到干扰时，灵才会盘桓在现实世界。
之前，这种情况出现最多是在塔罗斯。
史洛斯的邪恶意志存在，能压倒灵能者，也能对灵魂之海的造成影响。
第四战团在战斗常能碰到亡灵，五连长基翁就是在那场战争中成为真正“通灵者”的。
但他不幸，错过了那场战役。
战团长亚当斯则是在“钢铁之手”的母星，环境特殊的美杜莎，与诸多徘徊的古代幽灵沟通后，成为真正的“通灵者”。
[是赫鲁德人的熵能力场，扭曲时空的原因吗？
死亡于不同时空的赫鲁德亡灵，纠缠在一起。]
奥利弗思虑间，给亚当斯发送消息：“领主大人，我这有赫鲁德亡灵。”
随后，他俯视着自己的身体将震荡武器背负起来，迈步走向扭动身躯的赫鲁德亡灵。
“通灵者”的灵性蔓延，触及赫鲁德亡魂，他友善地用邓恩语问道：“能告诉我，隧道之内的情况吗？”
王廷修士们开启灵视，注视着亡灵。
非王廷修士疑惑地望向前方，不知道连长与谁对话。
赫鲁德骤然停止身躯摆动，“通灵”使他明白了身穿锈蚀黑甲战士的意思。
他脊柱高挺，鳞片状皮层展开，如威吓敌人的眼镜蛇一般。
奥利弗摇了摇头，他知道这些亡灵纠缠在一起，有拼凑的、不完整的记忆，感知不到他的友善。
奥利弗想到五名卫队成员阵亡，他们都是让人信赖的战斗兄弟。
“通灵者”眸光一冷，比他冰寒的身躯还要冷。
他抽出震荡武器，指向他通过“死亡之眼”看到的弱点，脊柱靠上四分之一的位置。
“我攻击这里，你会死。”
“告诉我，或者死。”
赫鲁德嘶叫了一声，仿佛眼镜蛇受激般身体后弹，仿佛要发动攻击一样。
他看到战士手腕一抖，那锤形武器，一直对准他的身躯。
他莫名感到寒意包裹他，他攻击的动作骤然停下，恭顺地低下头。
[这才是阿斯塔特的友善方式。]
赫鲁德开口，它的声音时而像是蝙蝠尖叫，又偶尔像是老鼠吱吱叫声。
“通灵者”依靠“通灵”的联系，听懂了赫鲁德人古老的语言。
“隧道中是我们的档案馆，收藏着我们收集的各种族书籍……”
奥利弗微微点头，他想起黑皇帝提及赫鲁德人收集了大量的历史、文化和技术信息。
他们珍视这些资料，一旦摧毁它们，赫鲁德会以风暴般的愤怒，发动攻击。
“通灵者”感到，体内的冰山一点点融化。
他俯视的视角中，死亡领主的身影出现同时，冰山完全融化。
[我成为真正的“通灵者”了。]
“通灵者”感到自身的灵性更加活泼，身体疲倦消失，仿佛他失去的生命又寻回一般。
亚当斯走到赫鲁德面前，蔓延灵性触及他的深区域。
“死灵导师”以邓恩语开口，他的语气森冷。
“亡灵，我要你成为我的信使……”
赫鲁德扬起手臂，想要扑向面前奴役自己的黑甲战士，但他刚涌起念头，便在冰冷目光的注视下，颤抖停下动作。
“死灵导师”发出“亡者之语”，同时从腰间掏出一根铜管，取出羊皮纸。
展开后，“死灵导师”检视早已用邓恩语书写的“死灵契约”。
其中内容包含了信使不能窥探书信、丢弃书信、危害契约者生命等内容。
契约者的义务是，书信内容涉及信使，必须提前向对方说明。
为了保证契约的效力，契约的最后部分是神灵的尊名。
检视契约没有受到熵能力场影响后，“死灵导师”从走过来的荣誉卫队成员手中接过羽毛笔，在羊皮纸上，用邓恩语书写：
“芬里斯的双头大狼，死亡国度的守卫，附属于黑皇帝的死亡执政官。”
伴随着文字落下，一个接一个燃起暗绿色火焰。
“死灵导师”掏出双数黑金制造的哨子，按在羊皮纸上，随后写下自己的名字：亚当斯。
“死灵导师”写完后，羊皮纸浮了起来，带着双数黑金哨和羽毛笔，飞到赫鲁德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