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内里模糊的赤鼎,葛祖吞咽一口唾沫。
多少夭龙,终生难以一求的位果,就这样到了自己手上?再一想到梁渠手头还有四枚……
葛祖叹口气。
人比人,气死人。
他斩断思绪,专心致志地启动仪轨,其后轻轻撩开容器一角。
轰!
权柄泄漏,整片小岛栽种出来的植被飞速枯萎,腐烂,变成一滩脓水。梁渠没有阻止,炼化的仪式里就有“传瘟”需求,能限制在川国范围,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波动无形,龙娥英脸色一白,三王子头晕目眩,踉踉跄跄的飞到龙娥英肩头,最后瘫软下去:“哇,吸溜,吸溜,好恶心,好想吐啊……”
“一会就好了,一会我们出去。”
龙娥英大口吸气,伸手摸一摸三王子鬃毛,三王子有气无力的翻个身。
相比之下,用毒解毒,且经过葛祖调教培养的阿威便好似天生拥有一定抗性,即便比三王子低了一境,依旧能保持相当的活动能力。
葛祖喂食阿威,吃下一颗药丸,随后掌控权柄:“身先死!”
阿威气息飞快消失,本就灰蒙蒙的外壳彻底脱离开来,在原地变成一层坚硬的甲壳。
一股独特的气息,交融、升腾。
梁渠精神一振。
有用!
亲身经历过两次的梁渠,能无比分明的感受到,二者之间在交融,在炼化!第一步的猜想验证成功了!
葛祖没经历过炼化位果,只看过梁渠炼化魃果,却也明白这是一个全新的阶段。
昏昏沉沉的感觉加剧,阿威竭力保持神志清明,与此同时,伴随着药解,它体内本可以通过吞噬毒囊,不断进化的毒腺,通过和位果权柄的交融,发生了一种全新的、截然不同的蜕变!
毒、药本是正反面,毒腺的蜕变,同样带动了原本分泌滴露的腺体,双双得到进化和成长。
整整一天一夜。
龙娥英进来了两次,梁渠全程蹲守,彻底确认位果炼化步入正轨。
这种由点到面的方式,必然消耗时间更长。
梁渠难得紧张起来,他担心几个月后,阿威彻底炼化蜚果,结果和自己半点关系没有,那就麻瓜了。
“希望能顺利……”
交给葛祖,梁渠从川国中回来,恰好收到老蛤蟆准备的第二份容器。
这次不是“塑料膜”了,而是一个三尺大小的巨大乌龟壳,里面长满水藻和各种奇葩材料。
梁渠立即再拿一条造化宝鱼。
如此鲸皇所给,三去其二,怪肉痛的,这一条,怎么都得大几十万精华,甚至上百万都有可能,但能以一条宝鱼为代价,如此快速的寻到容器,不亏!
“呱哈哈!”老蛤蟆欢天喜地,收下宝鱼,正欲离去。
“国师!”梁渠喊住。
老蛤蟆眼前一亮:“莫非还有宝鱼?”
“宝鱼暂时没有。”
老蛤蟆失望。
“但可以有。”梁渠话锋一转。
“哦?”老蛤蟆浑身一抖,“莫非又到了危急存亡之秋?”
梁渠躬身:“不出国师所料!容器之外,另有一要事。”
单纯的依靠占卜、测算,是断然无法推测出位果这等天地奇物的,至少以目前的武道水平不行,一如曾经,天地长气都无法准确推测,全靠经验摸索。
然彼时的“目前”,是老蛤蟆没成大妖、没拿吉祥位果的时代。且以前的老蛤蟆,更像是范围搜索的龙珠雷达,而不是什么杰克斯派洛的神奇罗盘。
可现在位果容器,居然能那么轻松的拿出来……
梁渠以为可以再试一试。
“巨灵?”
老蛤蟆抓一抓屁股,目露沉思。
“没错没错。”梁渠详细描述一下巨灵可能拥有的特征,“国师有没有灵光一闪的冲动?大胆的说出来!”
“巨灵,巨灵……”老蛤蟆喃喃自语,忽然呱叫,“啊!”
“国师!。”梁渠激动。
“没有啊。”
“……”
瀑布垂流。
“恳请国师再运玄功!”梁渠不死心,“要不您重新潜心感受一下?”
“没有就是没有啊。”老蛤蟆又抓一抓屁股,不加理会,两腿一蹬。
“噗通。”
涟漪回荡,幻想破灭。
梁渠无奈,躺倒草坪上。
无往不利的蛙公……失利了!
“哗啦。”
水声响起。
梁渠以为峰回路转,老蛤蟆回来,蹭地坐起,结果发现露出来的不是老蛤蟆。
“阿肥?见白龙王的事已经准备好了?北庭那边呢?也说好了?行,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去吧。”梁渠控水一招,把最后一条造化宝鱼抓住,准备当做见面礼,正打算喊娥英一块。
“哗啦。”
老蛤蟆探头探脑:“白龙王,你们要去见白龙王?”
“没错,国师,您这是……”
老蛤蟆搓搓爪蹼,很是兴奋:“带上我带上我!本公还没去过鄂河!”
“行啊。”梁渠一口答应。
甭管什么事,带上老蛤蟆,可能会糟心,但肯定不会坏。
“去完北庭拿完龙种气息,再去南疆找一下莘大觋!”
位果炼化非一朝一夕。
梁渠行动力爆棚,先寻苏龟山,汇报一下行程打算,不消半个时辰,就得到了回应,立即叫上三王子出发。
“河中石”飞快移动,直入北庭。
二十六日下午,梁渠已至北庭黄金王庭,会见汗王,苏龟山为大顺使者,先行拜访,其后二人在北庭人的带领下,去往鄂河。
原本这样的“胡乱”串门,早一年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但在外部矛盾驱使下,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淮王,这里便是我北庭鄂河,如此往前三千里,便是龙王宫,未经允许,臻象以上,不得私自闯入,不过淮王有了许可,我等也不会劝阻,就且送到此地。”
风雪满天,长毛白牛立在山坡上,身影模糊,一边蹭开积雪找吃食,一边注视几个人影。
两位熊皮袄的汉子驻足河畔,冲高大青年躬身行礼。
大氅上的绒毛猎猎抖动,被风吹开露出毛下兽皮,梁渠踩踏住厚实的冰面,碾开冰霜,拱手一礼,招呼三王子上前:“无妨,有劳二位先生带路,这是我江淮特产宝鱼,些许薄利……”
“嘶,淮王,使不得使不得!”
“万万不可,教汗王知晓,以为我草原人坏了规矩。”
两位引路,一口流利大顺官话的臻象受宠若惊,连连推辞,最后是梁渠强硬下,三辞三推,迫不得已,方收下宝鱼。
太性情了。
两位臻象拎着草绳,心中感动。
二人只闻淮王名,不见淮王人,不曾想如此的平易近人。
可惜……
此等人杰,为何偏不出现在他北庭呢?
牛羊消散风雪中。
拜别汗王派遣的引路人,梁渠、龙娥英、作为大顺使者的苏龟山,以及一众水兽,入水潜行。
鄂河同淮江截然不同,尤其二月,寒冷刺骨,河床上看不见绿茸茸的水藻。入目所及,全是半透明的冰晶草,唯一优点大抵是水质更好,比淮江更为清澈透亮。
刚走三百里。
梁渠就看到有大鱼巡逻,彼此适才碰头,他便听见有大鱼喊喝。
“黑龙王!是黑龙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