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心脏砰砰直跳,喉结滚动几圈。
梁渠抬手掩住面孔,使劲揉搓,原地转了几圈,对着浩瀚大泽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握紧拳头,狠狠挥动几下。
“芜湖。”三王子飞出舱室,爪捧桂花糕,“老大这么高兴的样子,是不是有喜事?吃桂花糕吗?”
“不吃,玩去,老大我在思考。”
“好吧,我问娥英姐去。”
三王子当空接过元宝,芜湖一声,张开龙爪又飞回去。
梁渠撩开膝蔽,盘坐船头,舔了舔嘴唇,平复心情,抬头。
天地浩瀚,江湖广阔。
反观体内。
大地龟裂,祥云无踪。
桃树枯死干缩,不知道能不能恢复,三座仙岛孤零零的悬浮天空,黄蒙蒙的太阳静静的高悬于天。
化身太阳,蟠桃的特征完全消失。
仔细观察,隐约能看到昔日蟠桃上的金色龙纹留存,太阳耀斑一样出现又消失,神龙见首不见尾。
梁渠难以置信这东西会是位果雏形,他体会不到任何位果该有的玄奇,甚至自身沟通不上无量海,战力大减。
然而刨去种种可能,位果雏形,最能完美解释他现在失去无量海的特殊状态!
“千倍根海法,是千缕长气法的下位,是效仿千缕长气而出的自育办法,千缕长气成功性大,千倍根海则只是基础条件,它从来不是一个固定状态,没道理必须满一千……”
梁渠思忖。
千倍根海法,是千缕长气的衍生,自然有巨大缺陷,千缕长气集齐就有机会,千倍根海却只是有基础诞生。
所谓千倍,显然是底线,一个范围,不是一个遵循标准。
而标准,本质都是人为定义,并非绝对的客观表达。
从没有一个神,把千倍根海设置成一条绝对的线,规定九百九十九倍绝对不行,一千零一倍就突然可以,这很不符合修行逻辑。
根海大小本身不和境界一般存在质变。
所谓道路,无非前人走过、摸索过、推演过的观察总结而已,理论指导实践,实践反哺理论。为什么人族强,因为人族天生智慧,规模庞大,“族群算力”凌驾万族之上。
既然是前人总结推演,更说明这个总结非绝对。
最简单的,他有样本吗?
有了样本,有足够的样本吗?有大量的实验数据吗?
古往今来的熔炉屈指可数,路径五花八门,三阶千倍根海更少,哪里来的样本?就算有个例,也只能作为参考。
“目前我的根海,约莫有七百九十六倍,姑且能算作八百,未必就完全没机会,且一千气海是一根海,一气海等同一天宫面积。
我却是修行的云上仙岛法,参照物不同,导致对比出的一倍气海,实际应当要比旁人的大上一些,八百根海,怎么有个八百五,本就逼近千倍的理论范畴,或许不高,但有孕育基础。”
梁渠认真推演,分析自身状态。
无数的思绪在脑海中碰撞、推演,越想越澎湃,必须运转功法,方能压下思绪,尽量摒弃情绪思考
有基础只是前提。
另一个关键是催化出当下一切的关键,马王纯阳丹!
昔日对抗蛟龙,死而复生,阴差阳错恢复了武圣元阳,再修行《降龙伏虎金刚功》等因素,把《阴阳灵种功》给推行到了一个前无古人的境界,从果子破壳变成了树苗。
奈何《阴阳灵种功》有一个缺陷,那就是一次行房,全部积累消失一空,好在这点在大顺仙人的帮助下得到解决,把这份元阳固化在了桃树上,一直蕴养。
“阳生阴长;阳杀阴藏。”
“这份阳,其实正好契合我的根海属性。”
昔日食气,梁渠共合长气九缕。
时序、太阳、如意、天水朝露、枯木逢春、玄黄。
桃树之阳,正对太阳之阳!
水木土,天意,四季,反过来,这些要素,又全都是催生桃树茁壮成长的绝佳条件。这一点在使用黄泥母改造云海之后,变得更加明显,当时战力没有质变,偏偏渺小的桃树径直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基础我有,阳属我也有,二阳相互共鸣,桃树扎根出来,就像是一个勾连出来的树苗,一个引子,一个能拉动的把手。
我的元阳、达摩舍利、八爪王、金刚功和马王丹,一切的积累,全成了桃树质变催化剂,借助桃树和根海基础,把蟠桃孕育了出来,成了太阳。
自育自育,不是一蹴而就,就算按部就班,千倍之后也要缓慢成长,这里拿的什么孕育?千倍根海法,自然是根海养。
我的根海多算大小,也只是八百多的水平,依旧不够一千倍之数,会不会是有条件,但基础不足,差了不少,只是先天性的营养不良,位果雏形被强行早产?
早产自然不足,不足自然需要弥补……”
梁渠盯住龟裂的黄土大地,再看天上太阳,瞳孔放大,攥紧拳头。
是了。
只有这样,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
为什么吞下一颗马王丹,会让他丹田疮痍。
为什么孕育许久的蟠桃会变成太阳。
为什么自己境界没有跌落,偏偏无量海无法链接。
因为他的自育位果无比契合修行之路,破天荒的诞生了一个雏形,但又因为是机缘巧合下的催生,先天不足,于是疯狂汲取他不够量的根海,出大于进,导致了当下他链接不上无量海!
雏形没有权柄,无法动用,根海又被位果雏形牢牢占据?
逻辑彻底完整。
梁渠逐渐理解了当下情况。
一个只有A才能B,只有B才能A的奇怪状态。
这是一个……
bug?
难以言喻的清凉气从尾椎骨沿着脊骨一路蹿升,直通到后脑勺,剧烈爆炸。
爆炸把所有的想法和思绪,全部炸成空白,全部炸个粉碎。
虚飘飘,虚飘飘,花飞不到地,虹起漫成桥。
嘴角咧开又合拢,压抑住的心跳再次狂跳。
“不!”
梁渠晃一晃头,一股脑把前面的推论完全推翻,忘个一干二净。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千万不能一厢情愿。
位果权柄没有出现,这些只是基于状况和认知的判断。
“没有那么绝对,不一定就是位果,兴许是阳性太足,造成的干裂,得多方论证一下,不过要是真的……”
“自育位果,还挺简单?”
梁渠摩挲下巴。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看看楼观台的祖师,要把自己埋十二次,次次凶险,八百年直接没掉大半,成了还好,不成,夭龙跟白修出来一样,非大毅力者不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