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来,似乎遇见的弟子比之十年前多出了不少,整个宗门似乎也热闹了许多。
这让他略感惊讶,猜测可能是宗门又扩招了,可如此一来,宗门的资源真的养得起这么多弟子么?
虽然有些疑惑,不过他并没有找周守拙询问,而是找到了李玄三。
面对许然的疑惑,李玄三点头回道:“没错,宗门现在的弟子数量,已经达到四万人了。”
听到这个数字,许然惊讶不已,这个数量较之前直接多出了一倍,已经快赶上隐道纪之前了。
随后,李玄三接着说道:“至于资源问题,祖师您不用担心,这些年以来,宗门在外面找到了十余处矿脉,产出都很不错的。”
许然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进入隐道纪之后,许多原本的矿脉沉寂了下去,同样的,也会有一些新的矿脉诞生,只是品阶远远比不上原来的。
他本就是单纯好奇而已,不管怎么,他也不会插手宗门的决定,如今听到这个答案之后,他也就没有关注这个事情了。
对他而言,宗门的弟子数量多了一些倒也挺好的,他喜欢的只是清净,而不是冷清。
这些年,变化的也不仅仅是宗门,外界似乎也比起以前热闹了许多。
那位号称有大道尊之资的姬无夜,自从搬到天河山脉之后,一改此前的低调。
十年间,他在长清郡、黑水郡、天行郡三郡之地,以论道的名义和几乎大半金丹期修士对战过。
历经上百场战斗,未尝一败,这也让他的风头变得更加强盛了一些。
不过,也就在他最得意时,突然一个消息传了出来,说他两次参加荣誉之战,最终战绩一般,如今却又表现出同境无敌的实力。
很显然,此前的荣誉之战,他留手了。
在关乎人族荣誉的战斗中留手藏拙,这样的人,就算将来真的成为了大道尊,那还是人族的强者么?能真心守护人族么?
同时,让大家有些惊讶的是,发出这个质问的人,正是玄清宗的宗主守拙真君。
按理来说,他完全可以让其余弟子提出这个问题的,而没有必要做出以元婴前辈的身份,质问一个潜力无穷的晚辈的事。
这样会给人不好的观感。
但是偏偏,他没有丝毫的掩饰,在长清道盟的会议上,当着各大宗门代表的面,直接发出了质问。
这是直接将玄清宗对姬无夜的不喜欢,摆上台面来了。
很多人无法理解,周守拙为何要这么做,不过他的质问,也是有道理的。
若是一个不愿为人族征战的人,那么就算他潜力再好,也不会是人族的幸事,这样的人成长起来,只会令人不安。
面对周守拙的质疑,姬无夜也赶忙站出来解释说,当初的荣誉之战,他并没有藏拙,只是因为他修行的功法,尚且不完整,没法发挥出威力。
之后,他又说了一些为人族而战之类的话。
姬无夜的解释,倒也没有什么问题,许多人都觉得很正常,很多功法,就是要到了一定境界才能发挥出威力的,没有人觉得有问题。
然而,面对他的解释,周守拙当着许多人的面,轻飘飘地说了句:
“你明明就知道自己是为人族而战,怎么就不能换其他功法?”
此话一出,许多人都皱了皱眉头,感觉这话有些不太合适,尤其是周守拙身为前辈,这么逼迫一个晚辈,属实有些过了。
就连许然听到这话之后,都大感意外,想不通自己这位学生,怎么感觉像是失了智一般,实在是太反常了。
他也询问过,但面对他的关心,周守拙只是平静的回了句,“老师,我有我的打算,您别管了。”
许然最终还是没有继续追问。
随后,姬无夜也站出来喊话,说他原本以为守拙真君是个德高望重之人,结果却对他这个后辈一再逼迫,甚至不惜做出污蔑他的事情来,有损前辈威严。
最后,他提出,五十年后,前往玄清宗挑战守拙真君,不为清白,也不为争斗,只是单纯的为了心中的不屈。
不知守拙真君可敢应战?
周守拙毫无疑问地答应下来了。
当两人约战的消息流传出来之后,三郡之地顿时一片哗然。
许多人都在赞叹姬无夜的勇气,不愧是拥有大道尊之资的人,敢以金丹期修为,挑战元婴真君。
之后的时间,三郡之地讨论的,基本都是这一场约战。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许然也是很意外,不过都已经这样了,他也无法阻止,只能静观其变,看看自家这位学生,到底想做什么了。
除了三郡之地,更远的地方,也并不平静,尤其是邪魔两族之间的内斗,据说到了十分严峻的地步,就连人族这边,也常常能听到那边的战报。
许多人都担忧,那边的内斗,会不会影响到人族。
时间就在这么熙熙攘攘中,又过去了三十年。
此时,海面上,江铃儿看着越来越近的修行界本土,脸上写满了期待。
一路上,她一直对着身边的沈无尘问着各种各样的问题。
都是关于宗门的。
“师弟,你说等回到宗门之后,大家看到我,会不会惊讶呀,毕竟我现在可是化神境修士了呢,很厉害的,宗门里的人,好像都没有我这么厉害呢,嘿嘿。”
“师弟,你说我到时候,遇到那些同门,要不要表现得严肃一点,就是这样……”
她对着沈无尘摆出一张自认为很有威严的脸。
一路上,她都是这样,满怀着期待。
对此,沈无尘也没有感到不耐,一直默默地附和着她。
他知道,师姐已经离开宗门四千多年了,隔着如此长的时间,再回归宗门,必然是心情激动的。
倒是江小灰,自从距离宗门越近,也变得越来越沉默,直到最后,更是不说话了,只是默默地趴在地上,用眼睛悄悄地注视着江铃儿。
江铃儿说着说着,又激动起来了,“师弟,我跟你说,我当初和师父是在藏经阁认识的,当时我在传功堂上课时,被徐长老批评了,然后我听同门说过,以前的灵溪峰的藏经阁内有高人,结果就遇到师父了……”
“还有徐长老,老是批评我,但是我做好了,又不夸我……”
“呀,对了,还有我院子里种的……”
在她不停的说话声中,玄清宗也到了。
“师弟,怎么停下来了?”江铃儿有些疑惑。
“到了。”沈无尘点头应了一句。
江铃儿闻言微微一怔,随后她俯视着下方那一片山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是这里吗?”
她随后仔细地看了看,感觉下方的山门似乎又有些熟悉,好像还真的是玄清宗。
一旁的江小灰见状,赶忙跳出来,“铃儿,咱们离开了这么久,宗门肯定会有变化的,汪汪。”
江铃儿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只是,当踏入山门的那一刻,她身子微微一僵,脸上的热情和期待,也变成了紧张和不安。
江小灰见状,微微低下头,果然,就如同它担心的那样,回来的路上,铃儿太热情了,现在……
它轻轻地叹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