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然看着他的反应,不由得出言安抚了一句,“你也不要有太大压力了,一个宗门想要变强,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做到的。”
周守拙闻言却摇了摇头,神色认真地说了一句,“老师,您没有坐在宗主的位置上,不懂这种心情。”
许然微微一怔,这还是周守拙头一次用这样的态度面对自己。
周守拙接着说道:“选择守护宗门是我自己的选择,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拼尽全力,让宗门的传承延续下去的。”
他说着,沉吟了片刻之后,对着许然说道:“老师您既然是隐宗的,也从来不插手干预宗门的运转,那么我希望您将来也能如此,不论我做什么,您只需要安心潜修即可。”
他面色十分认真的盯着许然,目光坚决,再也没有了以前的那种不自信。
许然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没有想到,会从周守拙身上看到这样的一面。
记忆中,不论自己怎么开导他,他都是一副不自信的样子的,像今天的这种气势,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般。
看着这样的周守拙,许然倒没有不喜,一个优秀的学生,必然不会是永远都在老师的面前表现出乖巧的模样的。
面对内心的坚守时,哪怕对面站着的是自己的老师,也必然分毫不退。
看来这一次的危机,真的让这个学生,感受到了紧迫感了啊,让他一下子完成了蜕变。
在周守拙的目光注视下,许然轻笑一声,点了点头,说道:“老夫是隐宗一脉的,只要宗门没有陷入巨大的危机,那么老夫自然也就没有出手的理由。”
话语落下,周守拙长长的松了一口气,随即一脸自信的说道:
“老师放心,我不会让您有出手的理由的。”
许然微微颔首,“希望你记得自己说的话。”
周守拙点了点头,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目光,没有再多说什么。
随后他对着许然拱手示意了一下,正准备离去,突然面色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接着开口道:
“对了老师,关于云舒大师炼制的丹药,许多长老都认为,五德长明丹这个名字不太好,应该换一个名字,以便和五德长明草做好区分。”
“只是如今大家对具体用什么名字都争论不休,她是您的学生,不知您可有什么建议?”
许然闻言微微抬起头,目光注视着灵溪峰的方向,沉默了片刻之后,他手掌微微翻转,拿出一枚空白的玉简,将自己前些天记录的《云舒传》烙印了一份。
他将玉简递到周守拙的手中,缓缓开口道:“老夫认为,云渺丹挺合适的,你可以和其余长老商量一下。”
周守拙微微错愕,接过他手中的玉简,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之后,他神情复杂地轻叹一声,说道:
“云渺丹这个名字,确实挺合适的,相信其余长老也不会反对的。”
他说着停顿了片刻,接着说道:“老师您记录的这些,我准备放到传功堂作为教材。”
他说着微微一笑,“或许每个弟子,刚入宗时,感兴趣的,期待的,都是那些天骄强者的传说,但是我相信,等他们到了一定年纪之后,能够激励他们继续走下去的,反而是像云渺渺和云舒大师他们这样从平凡中走来的故事。”
说完,他对着许然微微一礼,接着说道:“感谢老师让我看到这样的故事,也让我想起来了,自己对普通弟子的关心还不够多,未来我会多关注一些普通弟子,将他们的事迹记录下来。”
许然闻言微微一笑,“你这个想法挺好的,一个宗门不仅有各种各样的天之骄子,还有众多的普通弟子,两者一起,才能构建一个完整的宗门,老夫期待你的成果。”
“必然不会让老师失望的。”周守拙自信地回了一句,而后便告辞离开了。
仅仅过去一天,云渺丹这个名字便被确立了下来。
与之而来的,是在几天后,许然在云渺渺的墓碑前,看到了许多好吃的,各式各样的美食,几乎堆满了墓碑前的空地。
看到这一幕,许然微微一怔,一阵山风吹过,带来了烤红薯的味道。
想不到居然还有人拿来烤红薯祭奠她。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许然上前几步,看着上面还冒着热气的烤红薯,想来是刚放上去没多久。
随后,他缓缓弯下腰,从上面拿起一根烤红薯剥开,然后看向云渺渺的墓碑,轻轻地说了一句:
“你这里有这么多好吃的,想必不会介意跟老师我分享一根烤红薯的,那老师我就自己拿了。”
说完,他将烤红薯放进嘴里,品味着软糯香甜的味道,而后不再停留,一边吃,一边默默地转身离开。
只是,他刚走出没几步,手里的那根烤红薯还没有吃完,腰间的传讯玉符便传来一阵异动。
他拿起传讯玉符,手掐指诀,随后江铃儿那张软乎乎的小脸便印入眼帘。
江铃儿瞪着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轻呼一声,“师父,你在吃烤红薯呀。”
她说着,咽了咽唾沫。
许然闻言微微一怔,看着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记忆飘向远方。
记得,当初自己遇见云渺渺,便是因为在闻到烤红薯的味道之后,将她误以为是江铃儿。
如今,江铃儿已经找到了,云渺渺却不在了……
许然轻叹一声,随即对着江铃儿轻轻一笑,“你若想吃的话,可以回来,老夫给你烤。”
江铃儿闻言脸色一喜,刚张开嘴巴,却突然顿住,回道:“我,我考虑一下。”
随后她用力的摇了摇头,微微别开眼睛,让自己不看许然手中的烤红薯,接着笑嘻嘻的说道:
“对了师父,我之前和沈师弟比试了几场,我都赢了呢,现在,我在指点师弟修行哦。”
她微微挺起胸膛,昂着脑袋,表情有些得意。
随后,传讯玉符上的画面微微转动了一下,紧接着沈无尘的身影也出现在画面中。
他身姿笔直的挺立在那里,一身白衣胜雪,一脸孤傲的姿态,面无表情的目视着前方。
当他的目光透过传讯玉符,看到许然之后,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开口道:“嗯,败了。”
他语气干脆利落,听不出丝毫的情绪,如同在陈述一句稀疏平常的事情一般。
许然神情微微恍惚,记忆中,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沈无尘败给别人的消息了。
如今再次听到,心情有些微妙,似乎有种莫名的亲切感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