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然倒是没有多想,他只是单纯的觉得,陆明尘是沈无尘的徒弟,那就应该由他自己来教,免得让他偷懒了。
在听到沈无尘的回复之后,他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叮嘱了一句:
“对于明尘,我的建议是让他只专注于领悟一种道,将简单发挥到极致,或许是条不错的路子。”
“之前我曾将自己的剑法传授给他们,明尘也跟着一起学了,你回头问问他,有什么领悟没有,若是没有就暂时放下,或者只选择其中一式专门领悟。”
“他的根骨比不上你,若是不舍弃一些东西,哪怕是走飞仙流的路子,估计也走不了多远。”
“只有将简单发挥到极致,或许才能有所成就。”
“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他是你的徒弟,具体怎么选择还是看你和他自己的想法吧。”
听完许然的话之后,沈无尘很认真的思考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
“若是真按照许师您说的,那么明尘的战力,可能还要远远低于同境界的我了。”
许然轻轻点了点头,面色平静的说了一句,“有失才能有得。”
“何况,身为飞仙流的修士,什么时候在乎过战力了?”
沈无尘微微一愣,接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一脸认同的点了点头,附和了一句,“也对。”
许然见状也不再多言,起身对着沈无尘和叶清月招呼了一句,“该说的已经说完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俩人将他送到洞府外之后,叶清月笑盈盈的对着许然说了一句,“弟子会常去看您的。”
她话音刚落下,身旁的沈无尘脸色一僵,猛的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叶清月见状对着他眨了眨眼睛,一双眼睛笑得感觉会说话一般,似乎是在说,现在知道为何师父先收我为徒了吧。
沈无尘赶忙回头,回头面无表情的对着许然说道:“弟子也是。”
许然看着这对有趣的徒弟,莞尔一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迈出的步伐,轻松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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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去的路上,许然瞧见当初各宗大比时的领队陈明河还有青玄老师的女儿青璃正从外务堂走了出来,手上还拿着长期外出许可的玉符。
这让他一时间有些好奇,上前打了个招呼之后,问了一句:“陈师兄,青璃师妹,你们这是准备去哪儿?”
这俩人之前就一直在藏经阁内抱着郝苗苗留下来的医书使劲的钻研。
若说他们是去推广医书的话,倒也没有必要,在郝苗苗的医书被收录进藏经阁之后,许然就上书宗门,让宗门的人安排弟子将医书上收录的医术和药方去往凡间推广出去了。
何况之前青璃已经去过一次凡间,最后却因为一些不好的遭遇败兴而归,应该没有必要在去一次的。
面对许然的疑惑,陈明河挠了挠头,脸色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
“呵呵呵,隐山师弟,我和青璃商量了一下,还是感觉这医书上面记录的瘟疫,和我们修行界如今遇到的状况有点像,哪怕本质是不一样的,可还是想尝试着研究一下,就算没有收获,也能多收录一些医术,将郝医师的医书补充完整。”
他说着微微一顿,犹豫了片刻之后,继续说道:
“而且您应该也听说了,最近修行界对我们宗门的评价不是很好,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将这场席卷天下的病变,归咎于咱们的叶山师兄身上,对我们宗门也多有抱怨,据说许多弟子外出时,都被人用这个借口给攻击过。”
“感觉若是一直这么任由这种声音继续这么发酵下去,可能未来的某一天,会有人以这个借口来攻击咱们宗门。”
他说着又挠了挠头,底气有些不足的说道:“我和青璃都是本事低微的普通人,天赋资质也一般,面对这种情况也不知道能够为宗门做些什么。”
“所以我们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按照我们的心意,去研究这些医术,或许也能为宗门起到一些微不足道的贡献。”
他说完之后,青璃也跟着说道:“陈伯说我是青玄真君的女儿,父亲以心存正义而闻名,我身为他的女儿,若只能看到天底下黑暗的一面,未免也太遗憾了,而且宗门里大家这么友好,那么这个世界不可能只有宗门才会有这么一面,,只是我没有遇上而已。”
“我感觉陈伯说的挺有道理的,之前那一次在凡间的遭遇,或许只是我运气不好,我想重新去看看。”
“更为重要的是,我也想为父亲和宗门做些什么,虽然不一定有用,也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
“我天赋平庸,哪怕是走飞仙流的路子,估计也走不了多远,会比父亲先一步……死去,在那之前,我希望能够做一些事情,让他知道,他这个女儿,没有白生。”
许然和陈明河的关系并不是特别熟,原本是没有打算将隐山和以前的自己是同一个人这层关系告诉他的。
只是因为他一直和青璃走的近,青璃都舍弃宗门的关系叫上他陈伯了,就连许然也内心想到,这两个人的关系会变得这么好,有点像爷孙,有像是忘年之交。
而青璃又是青玄老师的女儿,肯定的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份的,所以后来也就一起告诉他了。
更为关键的一点是,自从上次陈明河主动找到青玄老师悔过之后,他真的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般。
方才那一番话,估计任何人都无法相信,这是一个曾经喜欢贪小便宜,靠着熬资历,才成为宗门执事的老油条说出来的。
在紫府期的寿元还剩下几十年之前,陈明河都只是一个左右逢源的小人,一朝幡然醒悟,彻底改变。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的他,才能抚平在凡界遭遇了黑暗经历的青璃的内心,让她重归平静吧。
至于青璃,若是抛去她是青玄老师女儿这一重身份,真的挺平凡的。
而加上青玄老师女儿这重身份,就更显得平庸了。
身为元婴真君的女儿,却如此平庸,这对她而言,确实是一种不幸和悲哀,也怪不得她当初在面对筑基的门槛时,始终无法明心照己,最终只能通过飞仙流的路子,突破到筑基期了。
许然微微摇了摇头,对于俩人的感官都挺复杂的。
就像陈明河所说的那样,他们都只是十分普通的人,但这两个普通的人,却在所有人都在想尽办法的提升自身时,他们却在想着怎么为宗门做些什么。
哪怕他们自己也不确信自己做的有没有用,却依旧想按照自己的心意尝试一下。
许然沉默了片刻之后,轻笑着他们献上了祝福,对他们的行为表达了认可和鼓励。
他想了想,又拿出了一枚玉简给了俩人。
在“瘟疫”降临之后,他也曾想过医术有没有用,玉简上面是他利用神魂回塑之术,回忆起来的前世一些医术的内容。
之前他只是在郝苗苗的医书上补充了有关瘟疫的内容,如今拿出来的玉简上的则是完整的医术内容。
将玉简给到他们之后,他对两人笑了笑,说道:“我也不知道医术对于这场病变有没有用,希望你们的尝试可以带来好消息。”
俩人也对许然表示了感谢,之前他和其他人提起这些事情时,大多数人都将他们当成傻子,认为他们脑子不正常,要是医术有用的话,修行界的问题早就解决了。
许然是少有的没有取笑他们,并且对他们表示认可和支持的人。
有人认可,总会让人心情好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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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了陈明河和青璃之后,许然也开始了和往常一般的修行。
这段时间他也时常听到关于李道一、洛千雪、楚凌霄这三人的消息。
他们三个现在是真正的仗剑走天涯了,走到哪儿都会闯出一些大事件,行侠仗义什么的,时常听到有关他们的传说。
曾经三个喊着要改变未来的少年少女,已经开始付出行动,在修行界崭露头角。
对此许然也很期待,他们的故事能够走到哪儿,为此他时常会去宗门里走走,看看有没有他们的消息传来。
在又一次听到了李道一三人干出了一番大事之后,许然看向来到自己洞府做客的张震天,笑着问道:
“师弟,你这个徒弟比起小时候如何?”
张震天闻言沉默了片刻之后,脸上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语气复杂的说道:
“他们可比我小时候强多了,我小时候只是狂,到处调皮捣蛋,而他们,却已经在行侠仗义,让修行界传颂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