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浙赣线上的牵制性进攻到现在都还没有停下呢,蒋政府方面还真是心大啊!
而这第11军真是一点过去骁勇的样子都没有!竹内隆介在心里暗骂道。
忽然他的背后升起一股凉意:该不会竹石清早就调兵团北上了吧?在日军大举进攻大别山之前?也就是在日军刚刚夺取豫南各重镇的时候?
想到这里,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了那场舆论战争。
内阁的施压,国际舆论的倒逼,海军马鹿的落井下石,以及!中国军队自我的贬低,以结果倒推过程,一切都对上了,竹内隆介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发不上力,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那些曾经博弈的想法在这个时候被击溃了,他的大腿肌肉开始了抽搐,紧接着是面部肌肉,然后呼吸也开始困难。
之前的参谋发现了脸色惨白的竹内隆介,吓得文件在桌上散的到处都是,他急忙四下嘶吼:
“军医!快来军医!”
....
“教导总队这张牌打出去,就意味着反攻正式展开。”
廖耀湘在宣化店的指挥部内聆听着外边悦耳的冲锋枪枪声,在德系军官为主力堆成的作战室内说道,“我们的首要目的当然是吃下大胜关的这两个旅团,今日之突击,就意味着我们正式进入了日军的视线,那么,各位,如果你们是河边正三,亦或是竹内隆介,现在,你们的决定是什么?”
竹石清还是稳坐在廖耀湘的侧后方,和商震待在一起。
几个月没有高频共事,他发现廖耀湘的确是有很大的不一样了。
现在他戴着金丝眼镜,挺像一个教书先生,话里话外常有引导,之前那股建议为主,决策为辅的风格快要褪尽了,不过,他的脾气倒是越来越大了,现在动不动就在电话里说自己是总参谋长,然后让对面滚过来接电话,什么什么之类的..
“稍有理性之指挥官,应当立刻组织后撤。”
谢晋元环顾左右后说道。
梁华盛也是这个意思,跟着点了点头,薛禅则说:
“如果是竹内隆介,紧急突围必然是日军的第一选择,但是,河边正三未必就会如此,河边正三和村山翔二,在之前的豫中战役里就有下赌的决策,还不止一次,我们既然能用西出东退的办法逼日军进大胜关,亦可以用此法套住河边正三,逐步消耗他,我们将大别山变成一个个屠宰场,彻底将这帮畜生吃干抹净。”
李汉章偏头看着自己的参谋长薛禅,满意地叹道:“我的参谋长,这是我的参谋长!”
廖耀湘敲了敲桌面:“问题是,战场众多,我们的部署呢?”
“教导总队全部摆在大胜关完成聚歼,这是肯定的,其他部队呢,74师,29师,52师,199师,诸位,我们手上还有八万多的机动力量,我们要让鬼子吃尽苦头,我们要用这股有生力量,撬动整个战局!说实话,反击方案已经拟定了快两天了,我和老宋,包括竹长官都看了,不太满意!”
薛禅闻言出来解释道:“廖参谋长,大别山道路崎岖难行,攻击线路可选择的路径较少,我们的重武器也没办法全部排布出来,因此限制了我们的战法....”
“你先不要说话。我没有责怪任何人。”廖耀湘打断道。
这个时候竹石清站了起来,他缓步挪动到地图之前,右手稍稍抬起:
“大别山区,自古之柏举之战始,岁月流变,大战无数,中国的地理学家用此山与淮水将南北一分为二,此刻,它已然是一座长城,是我们保卫武汉的屏障,我想告诉诸位的是,德系兵团至今日投入战场,不只为吃掉一个旅团,一个师团,我们要做的,是让日本人再不敢向南一步,是要让他们想而无力之,行而畏惧之。”
“你们的好几版方案我都仔细过目了,战术性太强,通篇看下来,我只感觉到「穿插包围」「死缠烂打」「分而围歼」这些字眼,就好像我们是一支游击部队,就好像我们故意在大别山展开决战一样。”
“不!”
“不是这样。”
竹石清狠狠地敲击着地图的布面,眼神如炬地扫过在场每一个军官,“多少弟兄们用命换回来的对峙形势在此刻已经能让我们说出一句话,此刻,就是此刻,我们足以在正面击溃日军!”
“这支日军早就疲惫不堪,精神不继,他们早就后勤混乱,管理失序,内斗不休!假如现在把大别山整个搬走,我们会胜利的更快,这就是你们,你们!要给自己埋下的共识!我想说,大别山不是最后的战场,在弹尽粮绝之前,我们的出击没有终点,这一仗,首先要打出中国人的气势,要把过去五个月的恶气一口出尽!”
“穿插,包围,是为了歼灭。”
“冲锋,淬火,是为了震慑。”
“但愿此战之后,日军一年不敢进入大别山,不敢侵入湖北之境。”
竹石清眯着眼,端视周遭。
周围人都被这股气势给镇住了,所以就是竹石清之前所言那样,既然日军打到此处,那就不是打退他们那么简单。
现在是——何惧牺牲,但求全胜!
“是!”
底下传来要把天花板掀翻的回应声。
竹石清抬腕看表:
“龙骧装甲团和炮团到了哪里?”
廖耀湘:“已经过了武胜关和鸡公山,正在向柳林火车站前进。”
“下午两点,把150mm榴弹炮展开,平汉路上,能架起多少门就多少门,炮火覆盖日军营地一小时,少一分钟都不行!”
竹石清竖起食指下令着,“还有,电告52师唐云山部,现在可以出平靖关北上了,平汉路打响的同时,立刻进攻灵山,兵团司令部会让林宏的特战队配合他,夺取灵山镇后,抄平汉日军的后路。”
“是。”廖耀湘点点头。
“另外,让梅凌风把旗帜插在坦克上,我要看见我们的战车破山而出。”
竹石清回过头看了一眼廖耀湘,然后把目光平移向所有人,随后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
“各位,这就是我们的战争宣言——”
“是!”
这一次,商震也站起来敬礼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