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火，给外头传信！”
“若城里看见，该如何是好？”
“废话，点火！”
见老兵不动，杨大几乎是夺过火把，随后猛地凑向牛粪火。
火苗窜上浸了油脂的布条。
也不管什么暴露不暴露了。
杨大抄起那火把，半个身子探出女墙，迎着外头呼啸的夜风，将火把高高举起。火光拖拽出残影，在夜色当中轮转，画出了几道大圈。
挥完了之后，杨大立刻掷出火把，落到了城墙外头的地上。
城墙内侧，也逐渐传来甲叶碰撞声。
还有无数的脚步声。
火把的光芒从马道的拐角处，大片大片地溢出，将青石板路照得惨白，数十名披坚执锐的士卒，出现在了城头，几乎是在一瞬间，就看到了杨大的动作。
“杨大，你这吃里扒外的畜生！”
为首的伙头怒骂道：“我等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反？”
“操你娘！”
杨大没理会伙头。
他心里知晓，这伙人是阎六郎麾下亲兵，皆是沙州城里人，每到分钱时，总是这些人先领钱，他们领完了，后边的士卒便没钱领。
这些人是不可能原谅自己的，他们接到了消息，定是要来杀自己。
还没等他的声音落下，弓弦的震颤声，便瞬间连连响起。
十几支羽箭，对准了杨大等人。
“砰！”
杨大眼疾手快，抬起盾牌，挡住了飞来的箭矢。
然而他身边的一个老兵，便没有这般好运，只是片刻的失神，一支箭矢便射在了他的面门上，一声惨叫过后，便倒在了地上，双手捂着自己的面门。
“上！杀了他们！”
城墙另一头的士卒，挺着一丈多长的白蜡杆长枪，朝着杨大冲了过来。
“顶住！莫要退！”杨大朝着身后吼道。
他是个兵痞。
但也是个老兵。
城墙上步道狭窄，若是能顶住，还有活下去的机会，可若是转过身去逃跑了，那就必死无疑。
他将身子缩在蒙皮盾牌后头，双脚蹬住地面，迎头冲击而来的长枪，扎在了他的盾牌上，枪尖的穿透力瞬间刺破了蒙皮，卡在盾牌当中，露出森寒的枪尖。
紧接着，又是一支骨朵，从盾牌的上方，朝着杨大的头顶砸来。
那支长枪卡在盾牌上，让杨大没法举起盾牌，只好弯腰缩下身子，躲在盾牌后边。
“砰！”
骨朵砸在了多瓣盔上，让杨大的头脑里发出嗡的一声响。
不过，自己没死。
杨大只觉得面前有些发晕，本能却驱使他抬起手里的骨朵，朝着对面也砸了过去，只是这一下砸在了盾牌上，也未能伤及对方。
两方在城墙上，开始僵持了起来，双方都在狭窄的步道上拥挤着，区区两三名老兵，就将这些人阻挡住了。
然而，城中亲兵的人数毕竟是多。
后排的士卒挤着前排，将阵线一点点向前推，杨大不由得连连后退，甚至在他身边，还有一名同样的老兵，只是在后退时不慎趔趄，摔倒在地上之后，便再也没能站起来。
若是继续样子耗下去，自己这边必死无疑。
杨大的内心有些绝望。
外头的刘刺史，怕是赶不上了。
然而，正当他这样想的时候，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从城墙下方传来，旋即一道铁影破雾而出，陡然落在了城垛上。
“嗖——当！”
一只钩爪挂进了墙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