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你们都没了,那世界上还有能对抗的了这混乱的一切的吗?”
张文达静静地听着,看着眼前这位流露出罕见脆弱的神明,他不期然地想起了那些依托于“1999”碎片力量诞生出来的“小神仙”
“不管你信不信,”张文达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心,目光直视着羽蛇神那巨大的眼眸。
“我能重建三线。三线过去能办到的事,新的三线,一样能办到!”
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近乎固执地补充了那句对方根本不信的话:“而且我再次重申一遍,那些脚印,真是我踩的!”这次,他的眼神里没有玩笑,只有一片坦然的平静。
羽蛇神直接无视了他最后那句“重申”,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杂音。“你根本不明白,张文达,”
“三线的覆灭,其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损失。它像一声丧钟,告诉我们,我们并非不朽,我们并非全能。在这颠覆一切的浩劫里,我们这些所谓的‘神明’,与你们凡人一样脆弱,一样需要挣扎求存,甚至……一样会绝望。我们需要做更坏的打算,重新评估一切。”
它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复杂,里面不再有最初的激动或愤怒,只剩下一种沉重的、近乎悲悯的审视。
紧接着,羽蛇神没有再说什么。它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张文达一眼。紧接着它那庞大的、由浓烟构成的身躯化作无数缕飘渺的烟雾,无声无息地消融在周围无尽的虚无之中,彻底消失了。
“喂!你别走啊!那个世界树!西马!到底在哪个方向?具体位置呢?”
张文达刚要快走两步,结果却发现走出了整个迷雾。瞧见面斑驳生锈的铁栅栏,张文达明白,这仪式结束了,而且是被单方面粗暴地中断了。
自己的手臂又再次只剩下一只了,看得出刚才应该是某种特殊的精神世界。
他猛然地转过身,眼光扫向监牢中央。那位担任灵媒的玛雅少女依旧盘坐在地,
她双眼紧闭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显然与神明的直接沟通以及突如其来的中断,对她造成了不小的负担。但张文达此刻没太多耐心体谅这些。
他快步走到少女面前,“再给我联系你们的神!立刻!”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火气,“瞧不起人是不是?觉得我现在是光杆司令,没资格谈合作了?”
少女纤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双眼。起初,那双眼睛依然是一片空茫的乳白,过了好几秒钟,瞳孔才逐渐聚焦。
她看向张文达,用那透着虚弱的声音说道:“不必再次联系了,尊敬的大人。伟大的神明在离开前,已向我降下了明确的神谕。”
张文达眉头一皱:“什么神谕?”
少女深吸一口气,平稳了一下呼吸:“命我带领您,前往那片种植着巨大树木的区域,您所询问的‘世界树’所在之地。”
听到这话,张文达不由得一愣。他没想到对方在表现出对“新三线”的极度不看好、甚至单方面终止高层对话后,居然会如此“大方”地给出他急需的情报。
其实合作不合作对他而言没那么重要,他现在更需要的是找到砼树,弄清楚1999到底是什么。
但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对于羽蛇神和玛雅神系而言,“世界树”西玛的位置,或许根本算不上什么核心机密,也就是一个地名,至少远不如结盟或寻求庇护来得重要。用一个无关紧要的情报,把自己打发走也合理。
那行,”张文达迅速接受了这个结果,语气也缓和了些,“替我谢谢你们的神明。虽然他觉得我现在不够格,但麻烦你也帮我带句话回去。”
“三线——或者说,我张文达个人发出的合作联盟邀请,依然有效,长期有效。他们什么时候想清楚了,觉得有必要了,随时可以让科潘联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