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其实我不叫周茜茜，我叫刘艺菲！”
“哈哈哈！”
顾北原以为这是说正事之前的开玩笑。
但他注意到刘艺菲的眼神，充满了忐忑不安，就像是一只蜷缩在角落里缺乏安全感的豚鼠。
你这是跟我开玩笑的吧？
顾北慢慢地收敛起脸上的笑容，
他忍住脱口而出的质问。
说不如做。
文娱宝库打开，
刘艺菲从小到大的所有影视作品，
金粉世家，天龙八部，仙剑奇侠传，神雕侠侣，功夫之王……花木兰，梦华录，去有风的地方，玫瑰的故事。
白秀珠，小龙女，金燕子……花木兰，许红豆，黄亦玫。
快乐大本营，天下女人……中剧年度盛典。
嗖狐庆典……微博之夜。
各路切片。
这些文娱内容以一个个小屏幕的形式，不断地出现在顾北面前，
一个叠着一个，
密密麻麻地占满了顾北所有的视线，
小屏幕依旧还在不断地出现，仿佛无穷无尽。
刘艺菲一直在注意顾北的眼神，发现他的目光焦点好像集中在自己身上，却又好像透过自己看到了不知道哪里去了。
这种眼神她很熟悉，就像是自己盯着光幕面板时的样子。
她设想过顾北的反应，却从未想到过是这样子的反应。
“顾北！”
刘艺菲的声音将顾北唤回过神来。
他眨眼间，所有的小屏幕全部消失。
一眼万年。
就在刚刚，刘艺菲的半生在他眼前反复横跳了无数遍，
跟眼前这个人都很像，却又都很不像。
或许这就是演员吧。
“刘艺菲小姐，你的演技……很不错。”
听到顾北的话，
刘艺菲内心一沉，
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在这一刻消失，公园里安静的宛若外太空，
甚至连她的呼吸都暂时停滞，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感觉。
“刘艺菲！”
顾北的声音将刘艺菲唤回过神来。
她微微偏开视线，
眼睛有些酸涩，已经可以感觉到眼泪蓄势待发了。
不知道小时候谁说过她哭起来很丑。
后来很长时间里，即使是被人欺负，她都没有再哭过了。
只有演戏的时候，她才会在妈妈的怀里哭。
可是现在……妈妈不在她的身边。
她重新将视线移回来，用倔强的眼神和顾北对视上。
不要在顾北的面前哭出来，会很丑的。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顾北尽量放缓自己的语气，他已经度过最开始的情绪爆发阶段，现在理智的大脑重新占领高地。
刘艺菲没有回应，甚至内心更加酸涩起来。
现在能够说什么呢？
这样子的争吵，她小时候已经见过太多次了，说出来的任何一句话，都能够成为对方反攻的武器。
顾北也不再说话。
现在只有等她将内疚的情绪释放完，总不可能留她一个人在这里吧。
“茜茜！茜茜！”
一个焦急的女声出现在不远处。
两人同时看向声音来处。
刘艺菲刚刚移开视线，眼泪就不由自主地从眼睑处流淌下来。
她想要擦掉，却发现越擦越多，眼泪早已经是怎么止都无法止住的了。
周文琼快步走到刘艺菲的身边，将刘艺菲搂入怀中，用眼神怒瞪着顾北。
“小姨！”
刘艺菲的声音带着哭腔，脑袋埋在周文琼的怀中，身体一抽一抽的。
周文琼连忙安慰道：“没事没事，小姨跟你妈妈一起来的，我带你去找你的妈妈。”
周文琼想要抓紧将刘艺菲带走，
结果她拽了一下刘艺菲，
刘艺菲的身体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先跟你的家人走吧，毕竟……五月的戛纳还能够再见面。”
周文琼瞥了一眼顾北，却惊讶地发现，原本绷得紧紧的刘艺菲，整个人一下子瘫软在她的怀中。
周文琼此刻也没有办法顾及其他，立刻托着刘艺菲抓紧离开。
“茜茜！”
走了一会儿，她们听到了刘晓丽的声音。
“我跟茜茜在这里呢！”
刘晓听到了周文琼的声音，内心一喜，赶紧向声音来源的地方跑过去。
她走过公园灌木丛的拐角，正好撞见了周文琼和哭成泪人的刘艺菲。
“姐，你的鞋子。”周文琼提醒她。
刘晓丽却丝毫不顾，狂奔来到刘艺菲的身边，将她抱入怀中。
只有当听到刘艺菲那声‘妈妈’的时候，她才能够感觉到自己还生活在地球上。
她看向怀中还在啜泣的刘艺菲，以及她身上那套浅绿色的春装，
整个人的神色恍惚了一下，
仿佛回到了当年拍戏的那个树林，
灵儿之死那场戏之后，刘艺菲抱着她哭了一晚上。
此时此刻，
亦如彼时彼刻，
杀我别用灵儿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