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直升机涡轴发动机的轰鸣声，不断放大，如同闷雷在机场一角传出。
全是大家伙。
三架米-26，北约代号光晕的超重型直升机，机身长整整四十米，主旋翼直径三十二米，现在就这么趴在清理干净的平整冰面上。
“实验用小白鼠。”
“恒河猴。”
“非洲爪蟾。”
“家兔。”
一个个恒温箱被搬入机舱，这是闽越军团能提供的精华赞助之一。
特别是中华鲎！
末世之前，有人说它是海洋活化石，有人说它是海怪。
其实都没错，因为它足够古老，来自4.75亿年前奥陶纪，与三叶虫属于同一个时代，但是它又足够的丑，以人类的审美标准划分，把它列入怪物行列，也算实至名归。
“地球唯一的蓝血生物。”
“没了人类大规模猎杀，希望它们能在海洋冰面下，重新繁衍生息吧。”
有一个提着恒温箱的临安大学生，心底嘀咕着。
这东西比幸存者的命都金贵。
灾变爆发时，为了获得它们、保护这群从医疗公司实验室抢救出来的祖宗，牺牲了好几队武警战士。
至于野生鲎是否有可能灭绝……只能说，没了人类干扰，它们活得比谁都滋润。
地球老资历，啥极端生活环境没见识过？
“鲎血里含有铜离子的血蓝蛋白，遇革兰氏阴性菌内毒素会迅速凝固，灵敏度极高，哪怕一万吨蒸馏水中含一克内毒素，照样能检测出。”
负责科研团队的钟老跟林修随意聊着：
“基于这种特性制成的鲎试剂，广泛用于药品、疫苗、医疗器械的内毒素污染检测，保障注射类药物安全。”
这么有信心吗。
都在为注射这一环节铺路了。
脸上带着笑容，林修点点头，怀里的哈基米换成了德国牧羊犬幼崽。
也是顺手从军团这边薅来的。
两头没有血缘关系的德牧公犬，两头没有血缘关系的德牧母犬，加上一公一母，两头成年罗威纳犬，及一窝德牧幼犬。
从今往后，营地就不止土佐猎犬一个品种了。
全是以忠诚、凶悍闻名的中大型犬种！
“不止能用于检测，丧尸爆发前，鲎血就被证实可以困住细菌、病毒、毒素，类似万能疫苗，它对丧尸病毒同样存在一定效果。”
由于不清楚，林修体内有抗体这一秘密，钟老把打包带走的二十只中华鲎，当成了科研王牌之一。
除此之外，还有陆续采集和最初阶段从药厂零元购来的三升多纯正鲎血。
“欣然，先带着爸妈登机吧，还是原来那条济州岛航线，中转一下，不出意外的话，下午五点前能回山城。”
这次回家，用不着支奴干携带油料。
有一架纯正老毛子血统的超重型直升机，除了人员外，还吊运足足二十吨油料，足够机群完成补给，以满状态飞完后半段航程。
“哈，终于可以回家咯。”
小魔女怀里抱着一只绝了育的三花猫，比起百废待兴的闽越基地，她对饭能山城反而有更多感情。
那座城，融入了卓晨晨不少心血。
“回家，回家。”
穿好蓬松度八百的极地羽绒服，小森纯蹦哒着走出招待大楼，吃了一顿暖胃的丰盛早饭，又用柠檬水解了解酒劲，荒川署警花重新恢复元气。
眉宇间透着英气，刚来到直升机机场，便一把搂住同为樱花妹的弱气滨边。
“来，照张相。”
说着，一名快步走来的陆航旅军官，扬了扬手里那台拍立得。
“实体相片啊，确实以前没照过呢。”
林修放下了三四个月的德牧幼犬，左右各站着两个女孩，她们摘下了防寒面罩，不约而同露出笑容。
咔！
画面定格。
机场内，一男四女表情真挚，站在支奴干和米-26中间，林修比了个耶，脚下趴着三花猫和小德牧，远处背景是一座冰雪覆盖的南方矮山。
“完美。”
拿出被吐出来的相片扫了一眼，那位被上级安排过来摄像的军装小哥递给林修，“过塑的设备准备好了，几分钟就可以封好。”
“麻烦了。”
“没事，同志。”
接下来，每一个远行霓虹的人员都留下了各自影像，抽空配合拍摄。
毕竟条件有限，这是军团能够在末日里送给大家最实惠，也最有象征意义的临别礼物了。
“期待你们凯旋。”
“祝一切顺利。”
忙碌到九点多，太阳洒在雪面上，把人恍得眼睛生疼。
“出发。”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第一架运输机缓缓抬起机头，旋翼快速旋转，形成一股强大的气流，卷起地面的冰粒。
紧接着，第二架、第三架。
支奴干迅速脱离地面。
数量不多，可体量过于夸张，因此场面一样壮观。
看起来如同训练有素的雁群。
旋翼掀起的气流相互交织，形成一股强劲的旋风，吹得陆航旅驻地刚挂起来的强军旗帜猎猎作响。
“全村的希望呐。”
目送机群变小，一名正在室内站岗的年轻战士忍不住期待起来，下次再见这种阵仗，就是他和战友们排队打疫苗的时刻。
极寒可以克服。
太阳仍在，蔬菜生长可以依靠温室大棚技术。
当侦查方面的短板被卫星补全，重点资源点被集中攻克，武器越来越充沛——从武装直升机到坦克、步战车，各种口径的迫击炮，三个残缺军团汇合，附带随时可以从幸存者转化而来的民兵，尸潮不再可怕。
只要解决感染途径，人类就能以各个营地为中心，不断走出去，继续重新繁衍生息了！
疫苗。
这东西快成为一种执念了。
机舱内，凌欣然的父母紧紧握着手，望着下方逐渐变小的白色山地。
几个女孩围坐在一起，怀里抱着蜷缩的猫狗幼崽——暖气还没把舱内温度升起来，这些皮毛未发育完全的小东西，在低温中本能依偎着人类取暖。
卓晨晨轻轻抚摸一只黑背德牧幼崽的额头，小森纯则搂着狸花猫，对着窗外的冰原出神。
“高度稳定，航向085。”
机群通讯频道里，传来汇报声。
钟老坐在支奴干副驾驶座，目光下意识扫过仪表盘。
窗外，东海的形态已被持续低温重塑，靠近海岸的地方早不再是波涛汹涌了，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冰原。
两天时间过去，面积进一步扩张。
静态海的范围，甚至覆盖了部分近海小岛。
“真壮美啊。”
头一次在冰天雪地起飞的钟院士，像个好奇宝宝，戴着有度数的墨镜欣赏沿途景色。
断裂的冰层间，偶尔露出深黑海水。
不一会儿，来到原本舟山群岛的位置，如今只剩几座冰封的低矮丘陵突出冰面，像极了巨兽脊背。
“天上真冷啊，机舱外气温零下三十二度。”
一架米26里，飞行员喝了口热水，往嘴里含了一块烟熏好的野猪肉干。
猪是昨夜外勤巡逻队打的，一整个家族，连小带大，总共七头。
检疫合格后赶紧杀了，一部分烟熏熟，给他们当路上吃的干粮，另一部分留下来给营地驻军加个餐。
“山城更冷，比处州山区平均温度要低十来度，寒潮过来的时候，最低能降到零下四十左右。”
“没事，有暖气和热水不限时供应。”
一架专门运兵的直升机里，坦克兵们低声交流着。
有了他们，饭能山城可以快速拉起一个专业坦克连，跟战车营密切配合，新人培训效率会跟着变高效。
“魔都！”
远远地，有士兵眺望大陆。
城市天际线——六百多米高的中心大厦，还有近五百米的环球金融中心，都能在视野里看到。
“还冷么。”
支奴干驾驶舱，林修转身看了一眼家属们。
“暖和起来啦，正要把最外面的防寒服脱下来呢。”滨边娇憨道，“估计再过一会儿，还得喝点冰水。”
这就是烧油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