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汪～”
林修刚推开庭院大门，守在门口的成年猎犬就晃着粗壮尾巴，小跑过来迎接。
刚出生没多久，学会走路的小布鲁斯们还不太能承受低温，得等皮毛再长厚一些，才可能适应寒冷。
估计都在单独的暖房里喝奶。
主屋里。
凌欣然坐立不安，对着一台三防电脑愣愣出神，等待视频通讯信号接通。
而地下防核洞里，面容憔悴的陶欣，脸上带着长期担惊受怕和营养不良的痕迹，裹着好几层脏兮兮但厚实的旧衣服，头戴毛线帽，手上是磨破的棉手套。
面对邀请界面，她努力对着摄像头挤出一个笑容，但掩饰不住疲惫和担忧。
背景非常明显——昏暗简陋的防核洞内部一角。
嘟！
画面接通。
屏幕中的凌欣然，眉眼间跟母亲有几分相似，但神情截然不同，几乎没多少经过末世历练的痕迹。
气色红润，穿着干净保暖、款式还有些时尚的贴身衣物。
背景看起来很温馨，暖和。
甚至能隔着屏幕，察觉到一股活人味溢出来。
毛绒沙发旁，心底充满羡慕又酸涩的小魔女，拿出一瓶红酒，倒进一个铁锅里。
加入切好的苹果片、橙片干，还有肉桂、丁香这类香料，最后往里面放了两块黄冰糖。
小火在下面慢煮。
“然然！囡囡是你吗？能看清楚妈妈吗？你那边怎么样？安全吗？冷不冷？吃饭了没有？”
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急切的期待，脸立刻凑近屏幕。
凌欣然看了一眼视频框里憔悴的女人，心里发酸，明明以前逛街，亲戚朋友调侃她们是姐妹来着。
但……至少活着。
妈妈到饭能山城调养一段时间，会恢复的。
想到这里，她挂上灿烂笑容，声音清脆有力，带着安抚：“妈！是我！看清楚了！你别急，快坐好，我一切都好，特别好，你看我这儿，暖和着呢，晨晨在烧茶。”
“阿姨好。”
面容精致，透着一丝幼态的小魔女立刻凑过来，搂着好姐妹和对面的妇人聊天：
“晚点才开饭，还有水果呢！”
说着，她拿起一小块切好的苹果晃了晃。
看到女儿和卓晨晨的状态，陶欣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似乎松了一点点。
“我…我们没事，一直很安全。”
“现在转移到了处州山区一个防核地洞里，外面冰天雪地，零下二十几度……”
说着，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拢了拢衣领：“地下还好，就是有点潮，一会儿有火盆送过来。”
“你爸他…还在前面防线顶着，那边情况紧，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声音有些哽咽，并不知道凌欣然已经借着林修的名义，把整支小队调动回了大后方，甚至协调直升机运力。
“然然，看到你没事妈就放心了…可你这…你这怎么…”
陶欣上下打量着屏幕里的女儿，脸颊红润，环境温馨到放在末日前，宝贝囡囡发照片去朋友圈，她会以为是去哪个当地景点打卡拍照了。
——厚实玻璃窗外，是日式庭院的一角。
倒不是认定女儿必须得过苦日子。
可，处境过于匪夷所思了。
他们夫妻俩背靠子弟兵，也就勉强活着的程度。
霓虹这人生地不熟的境外，明明一个漂亮女孩子很难生存。
而凌欣然立刻明白了母亲的疑虑，笑容更深，带着点小得意和满满的安心：
“妈，你放心，我现在真的过得很好，能打这个视频不就说明一切了吗。”
“老爸也快过去陪你啦。”
“一开始确实是特别苦，东京完全乱了套，差点饿死……但是遇到他之后，真的不一样了！他特别厉害，很照顾我，先是在公寓楼里搜集资源。”
“然后我开着机车，带他杀到了警署，拿到警械库里的很多武器，顺带拯救了一些当地警察。”
楼梯拐角。
小森纯：“……”
“……”滨边。
两个藏在这里，不太好意思打扰母女说话的樱花妹互视一眼。
她们近期都有认真学习汉语。
连蒙带猜，懂点什么不算困难。
而这么一听，还挺难为情的。
一群职业警察竟然被吓到困守顶层会议室，各自拿着武器却不敢出门清理丧尸。
可，也是如此，才跟前辈建立羁绊了嘛。
想到自己病弱时，被医生姐姐贴心照顾的场景，当时被荒川署聘请，担任一日警署长的滨边同样满脸回忆。
“后来我们坐游艇出了东京，攻打美军基地，最终找到了这么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加固了四面城墙，有吃的，有取暖的，他还教会了我好多生存技能。”
“现在啊，除了主动要求，我根本不用操心外面那些危险，他都能处理好。”
“真的，妈，我现在特别安全，山城里刚缴获了一大批装甲车，还有坦克呢，日子比…比之前想象的末世好太多了！
女儿的描述像天方夜谭。
什么驻外使馆武警、上岸海军、维和部队……
但处境不会骗人。
前段时间电磁爆发，摧毁了大量通讯设备，通过维修和缴获，军方维系的临安基地才恢复了内部联络，现在宝贝女儿却能够和她打跨洋视频，太能说明一切了。
内心担忧更多是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有欣慰，还有一丝好奇和无奈。
囡囡口中特别厉害的人，不止一个伴侣吧。
虽然这在末日中算不了什么。
有能力才是根本。
“那就好…那就好…”
说着，陶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但身体依旧因为湿冷和激动而微微发抖。
这时候，两名武警战士默默抬过来一个火盆。
柴火烧得很旺。
足够让人在地下深处感到舒适。
在隔壁防核洞里，一屋幸存者才能分到一盆，而自从73军团高层在天宫那里，了解到饭能市有声有色的发展后，陶欣夫妇的待遇得到提升。
比立功病号的日常配给，还要高一个标准。
整个基地能够享受这种优待的人，仅限于军衔一麦一的总指挥，少量大校级指战员，及科研团队精锐骨干。
“牛肉罐头、豌豆罐头、单兵自热口粮、军用纯净水罐头……”
一项项此前严格管控的珍贵资源，眼下被过量下发。
而过来送物资的武警战士，也没过多打扰母女视频，沉默着把物资安置好，朝陶欣点点头，便快步离开了。
能跨国把关系走到这边，说明……电话另一头，能给临安幸存者营地带来更多利益。
否则，末日前再有人脉也是白扯。
“妈，你们好好养身体，等这边雪停了，他就带我回国啦。”
凌欣然亲眼看着母亲待遇得到提升，又瞧了瞧她现在憔悴的模样，眼眶一下子红了，语气带着心疼的急切：
“妈，你们受苦了！”
“等来这边，安心享福就好。”
看到女儿要哭，陶欣赶紧强打精神，努力挤出笑容：“囡囡，这已经很好了，妈没事，这洞结实着呢，部队也很照顾大家，你们不要乱跑。”
两千公里路程。
又是天寒地冻，隔着茫茫东海，她实在不放心。
知道女儿还活着，获得安稳幸福，比什么都强。
“……”林修。
男主人推门而入，主动道：“我回来了。”
终归得见一面的。
长辈嘛。
而且，林修丝毫不觉得自己拿不出手。
当然……他同样不是那种当着长辈面，喜欢摆谱那种人。
“嗯呢。”
以往总是像元气小狗那样，扑过来要抱抱的卓晨晨，在长辈面前，难得矜持了一回，转身轻轻点头。
凌欣然则迫不及待道：“老公～”
说着，让出了一点位置让他坐下。
末日中最幸福的女人，一定是我了吧。
角落，跟着林修走进主屋，抖干净身上雪粒的土佐犬亲昵靠近卓晨晨，歪头，好奇看向电脑屏幕上的人像。
另一边。
处州山区一处高地。
“表尺437，高低减3，方向向左051，两发较射！”
“砰！砰！”
震耳欲聋的开炮声响起，先后两辆83式自行加榴炮，抬高了炮管，随后炮口冒出一团耀眼的炮焰，地面被震起一片雪尘弥漫开来。
其余各型炮管随之缓缓抬高，对准了天空，过了几十秒后，效力射开始，一发发152mm高爆弹和120mm增程迫击炮弹，接连出膛，剧烈炮声在山区回荡。
“砰！砰！砰！”
而临安郊区外，两架闪着指示灯的直升机，降落在居民楼天台上，凌父正在带人快速登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