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
来到10月底。
首都已经透出深凉的秋意。
姜伟把一叠《潜伏》分集大纲摊在桌上。
笔捏在手里半天，一个字也没改下去。
筹备已经推到后期。
场景、服化道、主创班底全在收尾。
本该是顺风顺水、心定如钟的时候。
但他这阵子的心情，却跟坐过山车似的，上上下下没个消停。
回想 8月初刚接触那会儿。
陆昊还只是《导火线》里亮眼的托尼，一个冉冉升起的功夫新星。
身手利落，演技灵气足，可塑性强。
背后靠着央视文艺中心影视部樊主任那条线。
那时候，陆昊在他心里，是能和余则成第一人选辛柏青分庭抗礼的第二人选。
如果再加上樊主任的话，隐隐压过辛柏青一头。
可这才短短两个月。
咖位直接坐火箭往上窜。
《男儿本色》一爆再爆。
在票房上，不仅压制了姜闻的《太阳照常升起》。
还正面硬刚了那位色字辈的年度票房冠军种子选手。
硬生生把对方撞碎掉了。
票房一路狂飙到1.51亿。
目前稳稳钉在今年票房总榜第二、华语片第一的位置。
仅在第一名《变形金刚》的2.77亿之下。
以100万的优势，强压了《蜘蛛侠3》的1.50亿。
虽然后面大概率保持不住这个名次。
毕竟年底还有《投名状》、《集结号》两部超级巨制。
可就凭现在的这热度、这国民度、这票房号召力。
已经不是普通小生能比的了。
姜伟每天刷新闻。
越刷心越慌，越刷越不真实。
之前他还在纠结：
用辛柏青稳，用陆昊险，但有惊喜。
现在他经常一个人闷着想，扪心自问：
我这部剧，到底配不配得上人家陆昊？！
不是他妄自菲薄，是差距实在太魔幻。
那种感觉就像：
本来跟一个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人约好了要一起走，安安稳稳，踏踏实实。
结果一进大学，迎面冲过来一个开着法拉利的高富帅。
风度、实力、人气全拉满，还笑眯眯地朝你伸手，诚心诚意想跟你谈朋友。
不动心是假的。
心不慌也是假的。
他好几次半夜惊醒，都在心里骂一句：
卧槽……这真不是在逗我玩吗？
万一陆昊最后婉拒，而自己把青梅竹马那边推了，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才叫年度笑话。
更让他坐不住的是。
投资人张宏震、张静夫妇俩，现在已经彻底上头了。
《男儿本色》每天的票房、每条关于陆昊的评论、每个论坛的热度，他俩比陆昊本人还上心。
天天跟姜伟念叨，耳朵都快磨出茧子：
“你看这票房，又涨了！”
“这人气，现在谁挡得住？”
“只要他来，咱们这戏，未播先火！”
“啧啧，咱这余则成绝了！身手、颜值、演技、路人缘，无一短板，无一不炸。”
每一句吹捧，都像一颗火种。
落在姜伟心里，越烧越旺。
到了最近，见他还稳坐钓鱼台，那夫妻俩已经是图穷匕见了：
“姜伟，你睁眼看清楚，现在的陆昊，是什么分量？
睁开眼吧，《男儿本色》1.5亿了！
他这种级别的演员，肯低头来看咱们《潜伏》，是咱们的福气！”
“只要陆昊肯接，余则成这个角色直接活了！
戏还没拍，热度先炸街，播出即爆款，根本不用愁！你还磨叽啥啊！”
话句句在理，可姜伟心里更乱。
最难的还不是这个。
是他不知道怎么跟辛柏青、朱媛媛两口子开口。
当初可是他让人家把2008年初的档期空出来的。
做人虽然……但是也不能。
是吧。
好在陆昊接触《潜伏》的消息，因为抓逃犯的事已经漏出去了。
他本来寄希望于对方夫妻俩先来问，他再好好把情况摊开说。
讲清楚自己的为难，讲明白市场的变化。
客客气气、清清楚楚。
可那两口子，跟没事人一样。
一对神雕侠侣、闲云野鹤。
该吃吃该喝喝，该拍戏拍戏。
不知道是没听见风声，还是压根不信会有陆昊，又或是对自己太有底气。
反正，完全没动静。
人家越淡定，姜伟越纠结。
一边是稳稳妥妥、知根知底的老搭档、老朋友。
一边是从天而降、热度炸天、能把剧直接托上云霄的顶级红利。
10月底的风从窗缝钻进来。
凉得他一哆嗦。
姜伟望着桌上“潜伏”两个字。
长长叹了口气。
这戏还没开拍。
他这导演，先把自己给难住了。
……
香港。
英煌总部办公室。
霍文西捏着财务刚送上来的《男儿本色》拟分红结算单。
看着上面的数字，愣了足足半分钟才回过神。
忍不住轻轻拍了下额头，又好气又好笑。
她到现在才想起这桩事来。
当初《男儿本色》这个项目是谢停锋的。
为了停锋意外骨折受伤，为了力保谢停锋陈晋这一角色，公司砸了 600万港币进去。
本意是想让剧组休整一两个月，等谢停锋伤愈复工再拍。
谁料人算不如天算，谢停锋伤了又伤，彻底退出。
这笔钱没按原计划花出去。
后续因为陈伯的缘故，顺水推舟，全投在了临时顶上来的陆昊身上。
当时只当是结个善缘，留个人情。
根本没指望能有什么回报。
可现在，账本明明白白摆在眼前。
《男儿本色》香港狂揽3300万港币票房，内地更是一骑绝尘砍下1.51亿人民币。
成了年度实打实的爆款黑马。
她那 600万，不仅全额回本。
还实打实拿到了近 700万港币的纯利润分红。
一笔本想用来“保自家艺人”的应急钱，最后在陆昊身上，翻出了一倍还多的收益。
霍文西看着数字，心里又是惊叹又是庆幸。
什么叫结善缘，这才叫结善缘嘛！
一结就来了一倍多的净利润回报！
她刚把结算单收好。
老板的电话直接打了进来。
语气笃定，指令清晰：
“文西，那笔分红，连同本金，一分不动，全部划去英煌BJ分部的账户。”
霍文西微微一怔：“老板，意思是？”
“标注清楚，陆昊专用。”
老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片子大赚，是好兆头。
就按照上次咱们拟定好的，执行投桃报李策划。
明年无论是他需要资源、项目，还是要带资进组。
这笔钱就专供他一个人用。”
这老小子信陈伯。
所以现在是准备打蛇随棍上，彻底赖上陆昊了。
……
而这个时候。
《赤壁》剧组戏份已经杀青的陆昊，已经身处滇南。
来完成《爱有来生》最后几场戏。
前一天，寰宇娱乐的林小明夫妇，刚转来了一笔388万的大红包。
《男儿本色》一路爆到现在。
光是截至目前的账面盈利，就给两口子带来了至少 3000万的收益。
堪称他们投资电影以来，回报率最恐怖的一笔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