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更致命的打击。
在晚上十点半不期而至。
粤省最爱碰瓷热点、疯狂炒作的宋大嘴，拎着斩马刀就杀了出来：
“在我们行业内，曾经有位名气很大的女作者。
最擅长以己度人。
自己心陷泥沼。
便以为这世间所有女子，都逃不过儿女情长的迷障。
自己糊涂软弱，便要提笔把一位舍身赴死、从容就义的女子，也写成被私情乱了心智的模样。
她把自己的自私怯懦与贪图享乐，一字一句，缝进别人的骨气里。
用最细腻、最冷冽的文笔。
做最阴柔的抹黑。
仿佛这样一来。
她当年的选择，就显得不那么刺眼、不那么难堪。
你们看，又不是我一个人这样？
何其凉薄。
何其自私。
祖德觉得，我们这位女作者她不是不懂历史。
她是故意往美好壮烈的骨血里，掺自己的尘垢。
祖德甚至怀疑，她在这样书写创作时，代入的是自己和那位胡狗。
甚至都没考虑什么复杂与纠葛，只是在悄悄缅怀。
可笑的是。
某些后人，偏还捧着矫揉造作的文字，各种跪舔。
吮痈舐痔。
说这些文字是高级、是深刻、是人性。
殊不知。
那不过是一个女人，以文字为刀笔，在为自己的过往，寻找最体面的遮羞布罢了……”
卧槽？
这还是那个满口喷粪、粗俗不堪的宋祖德？
怎么一下子变得文绉绉起来。
但不管怎么说。
关于那位传奇女作家的那段与电影类似的不堪过往。
以及电影与历史事实的出入。
被他用一种指桑骂槐的方式扒出来。
扔到了公众面前。
看到宋大嘴的博文时。
于东刚喝下去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宋大嘴这波攻击。
甚至比【风行工作室】的采访视频更致命。
公关团队的汇报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
每一句“撤不掉”、“压不住”都像重锤砸在他心上。
他对着电话那头嘶吼：
“加钱！给我往死里加！风行工作室撬不动，就找平台删帖！宋大嘴的嘴堵不住，就找水军洗地！”
可他也知道，已成燎原之势，他能做的杯水车薪。
他瘫坐在真皮座椅上。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衬衫领口。
提档前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
“怎么会这样！”
“到底是谁在坑我？”
“首先排除中影，是华宜那对王八蛋？可他们也没片子上映啊！”
“陈木胜？他懂个勾八的营销啊！风行和宋大嘴也不会听他的！”
原本以为握着奥斯卡导演奥斯卡光环、梁潮伟影帝演技、史上最大尺度情欲戏的“王炸”。
能轻松截流《男儿本色》的票房，口碑、逼格与票房齐飞。
却没料到一场舆论风暴，让他的如意算盘碎得彻底。
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
却意外从上面得到了“继续上映”的消息。
这像一剂强心针。
让于东瞬间燃起一丝希望。
这份关键的背书，至少能稳住院线和部分主流舆论，不至于让片子直接下架。
这一瞬间，他差点泪目。
于东不敢耽搁，立刻联络全国院线。
借着舆论尚未彻底发酵的时间差，全力保障 9月26日的排片。
数据反馈回来时，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全国初始排片占比 39%。
稳居第一。
一二线城市核心影院黄金场排片更是高达 54%。
远超《男儿本色》的 25%。
“还好，排片优势还在，只要观众走进影院，口碑总能扳回来。”
他自我安慰着。
然而，反噬已经开始。
9月26日。
影院里人头攒动，可观影氛围却远不如预期。
第一批被骗进影院的观众们看得不明觉厉。
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精彩。
出来准备买份报纸、上个网看看评论时，忽然发现了大量吐槽。
这才知道，昨天夜里发生了什么。
这波人有种背叛感，出离愤怒，疯狂开怼。
以至于当晚的黄金场，线下甚至出现了零星的退票、离场现象。
最终。
9月26日当天。
那部文艺片以平均40%的排片量，拿到1300万票房。
距离预期的 2200万+。
整整差了 900万。
而排片仅 25%的《男儿本色》。
在非常不利的情况下，出乎意料地成功守住千万线，斩获 1103万票房。
只比那部文艺片差200万。
更加戏剧性的是，此前因那部文艺片造势、《男儿本色》挤压而票房低迷、日均只剩六七十万的《太阳照常升起》。
因为同为文艺片，也借着这波舆论分流，重新破百万。
意外拿到了 120万的票房。
……
首都。
姜闻皱着眉头，叼着烟。
蹲在书桌前。
稿纸上，密密麻麻写满新剧本的台词。
《太阳照常升起》的票房是尿崩了。
最离谱的是在香港一共只斩获了16万票房。
还特么没有他随便帮人题个词值钱！
惨得他连亏多少钱都懒得细算。
索性闭门不出，文思如尿崩。
一头扎进下一部作品的创作里。
想把憋屈全憋成火力。
可这几天网上铺天盖地的风向，搞得他烟都夹不稳了。
他05年也接过这部文艺片的本子，翻了两页就丢到一边。
那时候也没想那么多。
就觉得味儿不对。
别扭，不喜欢。
此刻再看这场舆论风暴。
姜闻狠狠吸了口烟，吐出的烟圈都带着一丝丝后怕：
“靠……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当初只觉着膈应，里面居然还有这大坑！”
更让他直呼活见鬼的是票房。
这部文艺片没上映前。
《太阳照常升起》的单日票房早就跌破七十万。
处于气若游丝阶段，眼看就要彻底咽气。
这部文艺片突然宣布提档，原本他觉得是要对他的《太阳照常升起》一刀封喉。
直接KO！
结果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他这部苟延残喘的《太阳照常升起》，居然在舆论混战里躺赢，逆跌回血。
单日硬生生冲回120万以上。
逆势翻红。
而且因为同档期没有别的片子分流，看这架势，还有继续逆跌的可能性。
姜闻盯着数据，愣了半天。
突然嗤笑一声，拍着大腿乐了：
“嘿！邪门了！真他娘的邪门了！”
“合着是一鲸落万物生？它倒了，反倒把我这快凉透的给喂活了？”
他掐灭烟头。
眼神里那股郁闷一扫而空。
反倒多了几分幸灾乐祸的清醒。
“这事出的好啊，也给我提了个醒，群众的眼光还是雪亮的。
必须要尊重！
突然对下部戏的信心更足了！”
书桌前的新剧本。
此刻突然变得更有劲头。
玛德！
这世道，比他拍的电影还魔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