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被生活揉捏得快要晕厥的淑畅。
才从绵密的意乱里回过神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惊觉二人还在饭点包厢里。
脑袋一个激灵,“唰”地坐起身。
她嗔怪地看了陆昊一眼,抬手扯了扯被捣腾得乱糟糟的白色毛衣,没话找话道:
“……你,你今晚还得回剧组吧?”
“回不回去,其实都可以。”
“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淑畅瞬间囧得脸颊发烫。
才刚稍退的红晕又猛地漫上来,这下子连耳根都红透了。
眼睛水汪汪的,黑睫轻颤。
说不清是方才动情的余韵,还是急得快要红了眼。
“我倒希望你是那个意思。”
陆昊瞧着她这副模样,低笑出声。
“我不跟你说了,你这个坏人!大坏人!”
淑畅羞得轻嗔。
说着还不解气,伸手攥住他的一对手腕。
对着他这双方才肆无忌惮、搓扁揉圆的可恶怪手,呲着明晃晃的小白牙,恶狠狠掐了又掐。
指尖的力道却轻飘飘的,连蚂蚁咬都比不上。
反倒像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陆昊任由她掐着。
掐够了,反手轻轻覆住她的手。
掌心的温热裹住她微凉的指尖。
温和地看着她,没说一个字,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淑畅被他这目光看得心弦一颤,心底竟莫名冒起一丝舍不得,鬼使神差便开口:
“要不……咱们再出去逛一会?”
“你还敢逛?”
陆昊挑眉,“不出半个小时,你舅妈指定去你房间查岗,发现人不在,电话轰炸。”
陆昊没明说的是,她当前明显是整个家族攥着的“招财猫”。
是所有人看护的重心。
不管她身边是哪个亲戚哪个家里人,都绝不会放松半分看管。
淑畅闻言,垮了垮肩,轻叹一声:“哎,是啊。”
眼底那点雀跃的心思,瞬间被现实浇灭。
只剩几分无奈的怅然。
攸地,她眼睛一亮,抬眼看向陆昊,语速急了些:
“要不这样?
你先送我回酒店,我主动去舅妈房间,就借口看看娟娟睡了没。
没睡就劝慰她们娘俩两句,陪她们聊一会儿。
睡了的话我就随便借个东西。
等我回自己房间待半个小时,到时候你再来接我。
就是辛苦你,得在外面等我一下。”
“此计,甚妙。”
陆昊点头如捣蒜。
看着他眼底那抹明晃晃的促狭,那眼神仿佛在说“哦,原来白小兔你还有这样一面”。
淑畅瞬间慌了神,慌忙摆手解释:
“我这可还是第一次干这事!都怪你,近墨者黑了!”
说完,又有些羞恼。
还笑呢。
还不是因为你,我才会挖空心思做这样出格的举动?
顿时有些气不过。
抓起陆昊的右手,呲着小白牙,小鸡啄米般啃了一口。
当初刚认识时,她对陆昊的第一印象就是做事游刃有余。
连一起打牌都格外有默契,再不利的局面,也总能带着她顺顺利利小赢。
后来更甚。
旁人都以为陆昊在《鹿鼎记》里抢到的角色是刘一舟,拿到吴应熊已是烧高香。
他却闷不吭声,悄悄拿下了另一部央视大剧里非常出彩的无花一角。
那时候她便真切感受到了,他身上有着远超同龄人的强大与从容。
对于她这种从小寄人篱下、心思敏感、骨子里严重缺乏安全感的人来说。
旁人只一味对她好,不够。
只是相处投契,也不够。
她需要的,是一份超乎寻常的笃定和安心。
是看得见的力量与底气。
这一点,她在陆昊身上找到了。
短短几个月时间。
旁人还在原地踏步,他却步步生风,每一次阶段性的突破都让她瞠目结舌,像看一本情节跌宕的小说。
永远猜得到开头,料不到他的高度。
最难得的其实还不是事业上的突飞猛进。
而是他灵魂与见识里的那种强大。
二人电话相处前期,她是他的半个演技老师。
相处后期,他是她的百科全书、心理医生兼人生灯塔。
遇事不慌,谋定后动。
永远有自己的章法,永远撑得住场面,永远可以解答疑惑。
淑畅人聪慧,心敏感。
这辈子见过的人里,抛开社会地位高低不谈,单论灵魂的强大、从容与深不可测,没一个人能及得上陆昊。
甚至在一些瞬间,陆昊身上会释放出一丝玄妙的不可抗拒。
于她来讲,这种不可抗拒的强大伟力之美妙,安全感之足,远胜一切。
她在他面前从不用琢磨合不合适,该不该做。
只管跟着心走就好。
也正因如此,一直寄人篱下,已经养成了不给别人添麻烦不让别人操心,乖顺懂事的她,才会突破心底的条条框框,做出今天这样的大胆举动。
……
一个小时后。
陆昊在酒店下成功接到淑畅。
他倚在车旁,见淑畅快步走来,递过一个纸袋:
“换上这个。”
里面是件藏青拼灰的冲锋衣,款式利落。
淑畅回车上匆匆换好,抬眼撞见陆昊身上同款的黑色款,连领口的小标都分毫不差,心里一跳,瞬间愣了:
“情侣装?你不怕曝光啊?”
“怕什么。”
陆昊语气坦然。
说着,还替她理了理衣领,“出来逛,怎么舒服怎么来。”
淑畅心里又惊又喜。
鼻尖甚至微微发酸。
哪有当红年轻演员敢这样随性?
可转念就揪起心来。
他正处转型上升期,眼看就要一飞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