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倒是很神奇的，让他们第一印象就很深刻。
尤其是对于夫妻俩这种资深制片人、出品人，自诩天生一对毒眼挺会看演员的人来说。
“是啊，陈荭陈大制片一进来，就一直在那儿绵里藏针，绕着弯子提《梅兰芳》试镜的事，说他不识抬举。”
张静压低了声音，脸上不屑，“不就是一个电影试镜吗，真把自己当皇帝老子选秀女了，还不让人拒绝？”
张宏震扯了他一下，她才闭嘴不再说。
带着点回味，重新聊起陆昊来。
“他倒好，闷不吭声垂着头只顾喝茶，半句解释都没有。
我当时还以为，这就是个老实巴交的软柿子，任人搓圆捏扁，是被人家这对夫妻给吓傻了。”
她顿了顿，想起下午休息室那场对峙，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莫名的笑：
“谁能想到啊？
程大导演那首酸不拉几的诗刚念完，偏生就突然闹肚子了，闹得是一个惨烈，裤子都崩开了。
噗哈哈，老娘真的是头一回见这场面。
这次来真是没白来，看到这种冥场面。
然后这小子瞬间就活泛了，像刚装上了电池一样，蔫坏蔫坏的！
看着字字句句都是在为程大导演着想，实则句句戳软刀子。
先是跟那戳破皇帝新装的小孩似的，硬是坐实了程大导演放屁拉裤子的事实。
然后还故意拿‘屁股’、‘衣冠’来说事，把程大导演骂他的诗，原封不动全还了回去。
更损的是，还特意提醒记者拍照！
我猜啊，经过他提醒，肯定有记者偷偷拍了。
这下，这对眼高于顶的夫妻俩怕是得费老大劲灭火，指不定气成什么样呢！”
“确实不简单，于无声处听惊雷呀。”
张宏震点点头，语气里满是欣赏。
作为男人，就喜欢这种报仇不隔夜的。
“媳妇儿，你看他那样，有没有点余则成的意思？
平时看着蔫蔫的，闷不吭声，真到了节骨眼上，胆大心细，一点亏都不吃，还能抓住别人的破绽，狠狠反将一军，把那些怀疑他的一个一个送走。”
他越想越觉得合适。
猛地坐直了身子，语气里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要不要跟老姜商量一下，喊这个陆昊试试余则成？”
“……这？！”
张静眉头皱着：“不可否认，这陆昊是个很有魅力、可塑性很强的演员，但会不会太年轻了点？会不会太帅了点？
我看过姜伟导演的初始剧本还有原著，说余则成30岁上下，长相普通，白净斯文，无明显特征，有轻微洁癖，老实、内敛，不张扬。
嗯，最后面三个词，他乍一看，倒是非常合适。”
“太帅？太年轻？”
张宏震闻言，低低笑出了声，没出声反驳。
只是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摸出个巴掌大的 MP4。
打开，翻找了一会，点开一个视频递到妻子面前，带着点胸有成竹的得意：
“你先看看这个预告片。”
屏幕亮起刺眼的光，映在张静脸上。
急促的鼓点声里。
画面瞬间切到硝烟弥漫的街巷，拳拳到肉的打斗场面看得人心脏发紧。
一个穿着皮衣的男人倚在墙角，眉眼间尽是桀骜与狠戾。
他抬眼扫向镜头的瞬间，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张静的目光一下子被盯在了屏幕上，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1分钟的预告片，她连看了两遍。
“这陆昊在哪？”
第二遍结束，才猛力拔高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等等，这个托尼……啊真是他呀？”
她一把抢过 MP4，手指飞快地按了重播键。
连着看了第三遍。
盯着屏幕里的陆昊，看他飞身踹人，动作干脆利落。
被甄子丹堵住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痞气与杀气交织，噼里啪啦打得甄子丹满脸是血。
压迫感扑面而来。
这哪里还有半分下午休息室里那个内敛低调的年轻人的影子？
“我天！”
张静倒吸一口冷气，忍不住咋舌，“这可塑性也太离谱了吧？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演一个三十多岁的黑帮毒枭，一点违和感都没有，简直像换了个人。
这么一看，他比我心目中余则成的第一人选李光洁还合适一点啊，对吧？”
张宏震靠回椅背，笑得愈发得意：
“我也是偶然看到这个预告片，才盯上他的。
你想想，咱们青雨传媒今年刚成立，《潜伏》这部戏要是能拉到他来主演，有他这演技，再加上他现在的人气和话题度——”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光亮，语气满是笃定：
“回本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搞不好收视率还能往上狠冲一把，直接让咱们公司在圈子里站稳脚跟。”
“好是好，但是张宏震你想屁吃呢？！”
张静愤愤地推开 MP4。
一脸女人逛街看到心水的东西却买不起那般无奈。
她气呼呼地伸手戳了戳张宏震的胳膊，声音里满是挫败：
“你以为就你一人是伯乐，看上了陆昊？
我也研究过他的。
先掂量掂量咱们的家底再说，整部剧投资才 1200万。
你看看人陆昊之前演过的戏，哪部电视剧预算低于 4000万的？
而且人家现在早就往大荧幕上扎了。
你看这《导火线》里跟甄子丹打得有来有回，还有刚刚台上的发言，都演上陈木胜导演《男儿本色》的男一了。
怎么可能回来开倒车演咱们这种小成本谍战剧？
咱这戏拍完之后能不能播还两说呢，人家出道以来四部戏，两部院线电影，两部电视剧都是 CCTV8黄金档打底！”
张宏震闻言，一盆冷水兜头泼下。
刚才的兴奋劲顿时消退得无影无踪，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张静还没说完，继续补刀：
“再者说了，《潜伏》这剧，是姜伟导演亲自去找龙一买的小说版权。
费心费力把原著一万字左右的内容改编成几十集的电视剧。
那跟他亲儿子差不多。
据他说，他改编剧本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就是辛柏青、朱媛媛这夫妻俩，早就跟他们两个约了戏，就差签约了。
余则成的形象气质就是照着辛柏青写的，翠平就是朱媛媛。
我当初想找李光洁试试，姜导都不同意。
直接说没门儿。
别说陆昊咱们请不起了，就算请得起，姜伟导演那边估计也说不通。”
说着，她往舞台方向抬了抬下巴。
此时，大屏镜头正好从《梅兰芳》剧组切到《赤壁》这边。
追光扫过陆昊。
他依旧沉稳低调。
平静的眼眸里，藏着一些旁人看不懂的东西。
张宏震叹了口气，悻悻地收回目光，却还是不死心地嘟囔了一句：
“万一呢？陆昊这演员，我真是越看越对味。”
“你呀，就是想一出是一出。”
张静拍了拍丈夫的手臂，一把拐住，细声安慰道：
“咱们现在庙太小，还请不到人家，但是别泄气，又不是只做这一部剧，万一《潜伏》大卖，有钱了，有影响了，下部戏再找他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