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
陆昊便接到了张纪忠的电话。
张大胡子原本是想约他直接去《大唐游侠传》剧组的。
顺道小小显圣一把。
但因为出了昨天晚上的事情，怕轰动太大影响谈正事。
就改在了东阳郊区的一处茶楼。
陆昊戴上眼镜，稍作乔装。
顺利避开宾馆外的记者，来到约定地点。
推门进去。
跟上次在《鹿鼎记》剧组为吴应熊的角色找他时，场景几乎一模一样。
张大胡子，腆着大肚子站在窗前。
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把乱糟糟的大胡子。
貌似正望着茶楼外的田垄出神，一副忧国忧民、高深莫测的模样。
但陆昊心里门儿清，他是装的。
这茶楼有规矩，客人上楼得由服务员通报。
刚才楼梯转角处，他分明听见服务员轻声敲门禀报：“张导，客人到了”。
紧接着屋里就传来细微的动静，手忙脚乱挪椅子凹造型的。
“张哥，我来了。”
陆昊简单一声称呼，直接把张纪忠打了个措手不及。
右手一抖，生生薅下来一缕胡子来。
他疼得“嘶”了一声，心里暗自苦笑：
好嘛，这小子上来就把立场钉瓷实了！
这称呼分明是跟着自己媳妇儿叫的，摆明了是跟她更近一层。
还好还好，没直接喊出一声“姐夫”来。
但他这逼，是装不下去了。
转过身来，脸上没了方才故作高深的模样，只剩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
指着对面的椅子摆了摆手：
“坐吧坐吧，你樊姐说的对，你呀，就是个齐天大圣孙猴子！”
几个月没见，张纪忠看着比之前又沧桑了些，眼角的细纹深了几分。
只是那股子精气神倒是依旧十足，想来最近过得也算顺心。
陆昊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张纪忠也在打量眼前的年轻人。
心中感慨万千。
这才短短数月，陆昊的蹿升之势竟已不可逆。
上个星期，华宜的小王总特意打电话来，旁敲侧击问起陆昊的经纪合约。
说坊间都传陆昊是签在了自己这儿。
他也是问了媳妇樊新蔓才知道，这小子居然早已成立了个人工作室，还跟香港英煌进行了深度绑定。
换做国内任何一家公司，以华宜当下的雄心壮志，怕是早就要上门“敲墙角”了。
可对方是英煌。
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还牵扯到政治因素，华宜想啃也不好啃啊。
但这也足以说明，圈内的一些有眼光的公司高层，早已把陆昊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放进了视线里。
“昨晚闹那么大动静，刘桃真被人持枪劫持了？
快说说怎么回事，听说你还跟人动手了？”
既然都算半个“姐夫”了，张纪忠也没再多客套。
开门见山，直接八卦道。
陆昊简明扼要地把情况说了一遍。
没添任何多余细节，却贵在真实。
张纪忠听得心潮澎湃，手里的茶杯都晃了晃，恨不能以身替之。
他给陆昊续上茶水，拍了拍桌子，语气凝重：
“你呀！你呀！要是你樊姐在这儿，我肯定要批评你没轻没重，不知道保护自己！
上次香港那事儿还没过去，这次又遇上持枪的，多危险！
但是现在你樊姐不在……”
他话一停，直接竖起大拇指，嗓门亮了几分：“我只能说牛逼！仗义任侠，侠之大者！”
又聊了片刻。
张纪忠话锋一收，道出了此次见面的核心目的。
他去年底成立了个人工作室，签在了华宜旗下。
跟冯小刚的工作室一起，组成了华宜兄弟‘一电视、一电影’双大导压阵的影视布局。
“春节聚会的时候，大王总跟我提了华宜上市的计划，说今年准备搞第五次股权转让，要选出第一批明星股东。名单里有我、冯小刚，还有李栤栤、袁泉、罗海琼这些艺人。”
顿了顿，他掰着手指补充：
“目前的消息是，我和冯小刚每人能拿 216万股。
李冰冰他们这些演员每人 36万股。
就是具体股价还没定，得等 10月开了股东大会才能最终敲定。
这事儿现在还没对外声张。”
“张哥的意思是……”
陆昊心中一动，抬眼问道。
这事他听黄小明在电话里提过一嘴。
黄小明因为签约时机没赶上趟，没进这第五轮增发的内购名单。
“首先得谢谢大王总、小王总瞧得上，愿意把我和我的工作室往深了绑，还给了跟冯导一样的 216万股待遇，这份信任确实很感动。”
张纪忠说着，眉头皱起，道出了顾虑：
“但问题是，咱们国内迄今为止，还从来没有专门的影视公司上市的先例啊。
大王总说的是挺诱人，可我想来想去，总觉得这事变数太大，感觉有点悬。
谁知道这上市要等多少年？
我特意问了懂行的朋友，他说这其实算是私募，跟上市后正经的上市公司股份不一样。
就算真能上市，据说股份还得锁定一段时间，不能随便买卖。”
他这辈子习惯了给人画饼，遛演员玩。
下意识便认为别人也是在画大饼，这里面有坑。
他端起茶杯抿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审慎：
“这可是 216万股啊，要是股价便宜还好说。可万一贵了，这么一大笔钱全砸进去占住了手，到时候上市遥遥无期，这不等于把钱瞎了吗？”
“而且吧，我还听朋友说，这其实就是华宜的一种民间募资手段。”
张纪忠手指敲了敲桌面，语气里带着点琢磨不透的意味，
“合着我签了华宜，他们拿钱给我拍电视剧，我帮他们赚钱。
可到头来，这拍电视剧的钱，却其实是我投进去的这些股金？
你说这事是不是挺别扭的？
我这到底是老板还是打工仔？”
“所以张哥是不准备认购？”
陆昊追问了一句。
“买肯定还是得买的！
大王总、小王总递过来的橄榄枝，面子肯定还是得给的，不然说不过去。而且话说回来，这事儿也确实可能是个难得的机会，错过了说不定得后悔。”
张纪忠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纠结：
“但问题核心是，要不要全额认购这 216万股？”
说到这儿，他往后一靠，身体陷进座椅里。
目光直直看向陆昊：“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这话问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别扭。
一大把年纪了，在这种关键决策上，居然要向一个小年轻问计。
可没办法，这事他实在拿不定主意。
以往他的习惯是：遇事不决，致电老婆。
可这次，樊新蔓也没给他任何具体建议，只一个劲让他来找陆昊。
说陆昊是福星，意见分量重，跟着福星走准没错。
张纪忠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可又由不得他不重视。
自打去年家宴上跟陆昊熟悉后，妻子凡事都爱跟陆昊商量。
偏偏每次听了陆昊的建议，结果都出奇地好。
樊新蔓在文艺中心的地位一路水涨船高，如今已是主任手下的左膀右臂，各部排名稳居前三。
今年几部电视剧搞得有声有色，事业简直是蒸蒸日上。
说是迎来事业第二春都毫不为过。
这份实打实的顺遂，让张纪忠即便心里再有嘀咕，也不得不承认。
陆昊这小子却是有点邪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