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让卫东一逛电脑代工厂，就发现点端倪。
马上五月了，作为现在跟花旗本土同等规模的代工厂，沪海厂每个月能出二十万台电脑！
差不多就是北美、欧洲加这里，各产三分之一。
其中爱兰尔的欧洲厂还仅仅只是个零配件组装，比月供货七十万台显示器的沪海差了八条街那么远。
相比欧洲人懒得做，沪海甚至停掉了之前占据国内三分之一的电视产能，来全力保证代工显示器的生产。
赚美元、外汇不香嘛。
所以沪海从国资到外资都在毫不犹豫的加量扩充产线。
因为明显沪海厂成本最低，质量也可靠。
明显即将超越苹果本土成为最大的代工厂。
可这会儿发过来的例行工单，居然看不到任何六七月的产品变化。
尤其是主板上的变化。
还是老样子？！
苹果电脑的主板跟IBM的板型有很大区别。
IBM的思路是我要制定行业标准，然后无论东芝、富士这些海外品牌，还是各种花旗本土电脑品牌，都要顺着IBM的标准来。
这样就算占有率没有独霸天下，也能随时掌握所有产业标准。
一个改动，其他品牌都只能屁颠颠的跟上。
苹果不这样。
从七十年代史蒂夫推出这玩意儿，就强调创新创意，所以完全独家拥有。
带着艺术气质的那种爱买不买，其他厂家爱跟不跟，我不稀罕你们用我的标准。
对IBM更是去你大爷的标准，我就是这样妖艳的烟火。
所以IBM发布了主板上的接口主线、插槽之类，苹果是不屑于用的。
去年的声卡就不得不推出适用于IBM系的内置插槽卡，和苹果电脑专用的背后串口外置卡两种型号。
最后内置插槽卡也被苹果全部收购了，保证只有苹果电脑有声卡。
很大程度上这就是苹果电脑去年卖了八百多万台的主要原因。
但现在八八年，马上要上新款了。
哪怕主芯片架构不动，挤牙膏的变化也要做出些改动，起码这插槽接口要新增吧。
因为今年让卫东和林望复捣鼓的供应商改变，就是光驱。
这玩意儿总得增加个接口不能外挂，现在苹果电脑背后就那么几个接口。
鼠标、键盘、声卡，甚至装了声卡就不能同时用打印机了。
还不做改动？
让卫东马上在代工厂用外资企业特批的长途线路联络林望复。
已经有坡县员工常驻硅谷，态度很好的接待了董事长。
辗转接通坡县小哥有点无奈：“我见不到史蒂夫，听说他最近迷恋什么技术，对新品上市都不怎么在意，企业内部还有说法是既然去年卖得这么好，今年持续再卖一年也无妨……”
听起来就像是皇上沉迷在豹房，外面文臣武将都没法禀报了。
让卫东有点想噗嗤，但心里猛然沉甸甸了下。
苹果电脑的卖法也跟IBM、东芝等不同。
这些品牌有强大的销售网，遍布世界各地的分公司和销售人员。
营销成本可能会高点，但能持续不断的输出销售，走访、推销、演示这些销售基本功一直都在发挥作用。
苹果电脑更像是后来的直播热销，是史蒂夫这个大主播每年顶着“花旗最天才的电脑金童”之类名头，纠集各种电视网一起直播发布会，推出新款猛的热销一把，然后余温中慢慢消化订单。
去年卖得太好，以至于圣诞前这个传统出货高峰，都没开发布会。
再卖也没有产能可以提供给消费者。
没想到这种心态，延续到现在。
肯定让卫东他们还是有得赚，但明明去年六月可以赚几亿美刀，持续两三个月共计拿到十亿美刀。
现在腰斩，甚至只能每个月拿几千万美刀……
这个“只能”听起来很不错，就是心理预期已经被拉高落不下来了。
譬如真把这当后路，疯狂拉杠杆，这时候上多少条船订单，结果外部收益变化，付不起大量下水前的净还款期费用，这不就拉崩了破产？
后来HK很多明星、富豪破产全都是这个路数。
所以让卫东在自己的产业里坚决反对加杠杆呢。
他有的是路子可以稳稳当当赚钱，搞那么激进做咩啊。
现在自己刚划款搞几亿美元的船舶生意，还没加杠杆呢，心里都咯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