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对牛弹琴的交流：“这叫不粘锅，单位里面做事呢，首先要保证别沾上事儿，我们家做事不需要依靠谁，抓住时代红利就能走在最前面，所以帮国家做事是天经地义，那就要体面点不是做生意……”
女儿就吐个大点的泡泡。
让卫东也撅嘴跟着学：“走咯，今天去北区，最后接你小姨。”
从办公室出来，就是各种一叠声的问候。
让卫东身上看不到半点亿万富豪影子，春季也就是条纹衬衫，里面白色T恤，配牛仔裤运动鞋。
简单的寸头龙行虎步，矫健结实的年轻有为。
对上所有人都随时春风满面点头示意，跟怀里坐着没啥表情的女儿形成鲜明对比。
甭管办公楼层的文员，还是下面各厂的职工，女性占据大多数，手上再忙都要摇头叨两句，看看我们家老板才是爷们儿典范。
做事不用说，待人接物从来都不红脸，还带娃！
光凭这点就容易柔软所有人心了，各厂上下就没人敢跟他梗脖子，惊了娃周围工友都要群起攻之。
唉，这孩子妈……没福气啊。
我听说……听了就别说！让经理好人有好报，怎么都是应该的，谁敢嚼舌头我就给沈主管报告！
是是是，如果让卫东表现得亲民怀柔，永远是个大哥兄长形象。
沈老三就跟毒蛇似的，这边前脚走，她后脚就阴恻恻的沉着脸溜达过办公区，愣是让人背脊发凉的那种。
别说从工人到文员，甭管从哪来的主管、经理甚至厂长。
说翻脸就滚蛋。
今年光是车间主任以上的职务都换了一半多，全都是从基建团调的人手，有连排干部，有军属大妈，接二连三的把以前西山厂为主的管理人员换了不少。
年轻的塞到平京、沪海去支援，年纪大的回西山培养后辈，争取西山计算机大厦完工了再调集。
反正就不让哪一方的人手全面占据掌控。
全都得胆战心惊的去捧着让卫东。
做过点管理工作的都知道，这种有个恶人打手的局面，其实都是老板意志的体现。
自己换岗下课一定是哪里得罪了老板，但老板不会破坏形象只当好人。
大多数基层看不出来这种门道，只会欢天喜地的跟老板打球、撸串、逗娃。
管理层就太懂了。
让好人其实不停挠头，开车出门都挠：“你说你沈姨吧，我知道她是对的，财不外露、绝不交心、保持强硬、永不同情，这话还是她给我念叨的呢，是我们家保命的规矩，可这保了财富，日子过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边说边把娃放进副驾的儿童座椅。
天天看让卫东怀抱娃开车离不得手，大家都觉得心酸。
他又不愿年纪轻轻的找个司机来开四驱面包车。
有车就够招摇了，还开豪车，带司机不是招人眼吗。
汽修厂那边就借着电脑厂的钛合金配件，做了个防撞儿童椅，让卫东知道了还乐淘淘的跟着调整。
钛合金啊，号称最硬的太空结构了，小箱子似的只朝着驾驶座开口。
娃就只看着父亲叨叨：“我是真不喜欢这种所有人对我巧言附和的感觉，懂吗，巧言附和，唉，就所有人都顺着你的心思，琢磨来迎合你，会让你觉得自己真像个皇帝那样可以为所欲为，有时候我还挺想你妈的，她就一根筋的犟，不会跟别人这样只说我的好。”
沈翠月说到底也是个不称职的仙人跳成员，业务钻研精神明显还不如她俩弟弟。
反正囫囵吞枣的把那些江湖伎俩挪过来管束人，早期在老厂不是还有体罚么，现在好点在尝试权谋人心了。
但也是个似像非像的程度，反正就挤着所有人开始朝让卫东附和崇拜。
要不是让卫东自己开了天眼，知道大概方向，这尼玛早就被周围人哄着不知天南地北走错路了。
改开初期的大佬们几乎全都栽在这上面。
因为都没人指导该怎么把握心态。
譬如让卫东开着车来到北区的工地。
照例先顺着以前化妆品厂的地块驱车转圈，检查工地外围有没有什么遗漏错失。
然后再开进工地大门，立刻有人上来围着给车清洗，这边的主管也小跑过来敬礼汇报情况。
真就跟军队里面那般等级森严的恭敬。
让卫东却看见那个小范，居然躲躲闪闪的藏在技术人员中间。
怎么办？
也没人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