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巅,道士念经,香火缭绕。
确实是这次东升将校们集结大会的最佳闭幕式。
三千人马,少数跟着让卫东看看古城,就好奇的连夜上山,住在了道观。
第二天差不多花了半天的时间,单线循环吊椅式索道才把所有人拉上山巅。
已经在山顶看过日出的各种得意吹嘘景色多么终身难忘。
让卫东却示意大家回头看那座沿着江岸边的县城。
一览众山小的角度,就像在看沙盘:“我们常说比较穷的地方,都叫老少边穷地区,哪怕最富裕发达的江浙、粤东、闽建都有这类闭塞落后的区域,资本主义只考虑怎么发达赚钱,穷困偏远的地方自生自灭,还美其名曰保持原生态,只有社会主义才要给所有人兜底。”
整个九十年代,恐怕国内的舆论都是把制度优越性放在欧美国家。
除了喊口号,从来没谁觉得我们还有什么能称道的优点。
都快全体跪下了。
这会儿听得就是全体眼眸亮晶晶。
让卫东是想带动自己的生力军,却没想到让马拉多纳听得热血沸腾。
那个翻译本来还有点犹豫,觉得让老总这么吹嘘是不是过头了,童雨毫不犹豫的就替代了。
“如果国家都穷得叮当响,再有雄心壮志、伟大理想也无力操作,所以怎么做,发展经济发展生产力,而且是均衡发展,不光沿海发达地区要搞特区,搞经济开发区,搞工商业,还要发展拉动落后的西部地区,注意,站在国家的角度这样,站在你们每个区域是不是也有类似的不平衡?”
立刻得到响亮的回应:
“是!我们市北强西弱,您说得对,要宏观均衡的看待问题!”
“我们是老工业区前些年搞得不错,还瞧不上新区,现在体制改革就风水轮流转,好多工人又开始艰难,这个发达跟落后,是不是也有周期性?”
都是大学生,而且还是七八十年代货真价实饱读毛选跟各类文哲著作的知识分子,立刻能领会探讨。
老马更吃惊了,不停踮脚想环顾周围这些热烈回应的经理主管们:“他们说什么,他们看起来都很追随的样子,为什么?!”
童雨骄傲的扬起下巴:“因为他们跟随了实事求是,胸怀大志的领军人。”
马拉多纳就把这场景深深镌刻进了心底。
因为他熟悉,在绿茵场上,在球场周边所有人看他也都是这种眼神和态度。
可再走得远些,就慢慢变成复杂各异的杂乱无章。
让卫东当然能轻易梳理出架构:“好,我们有很多很多需要开发扶贫的地方,站在国家的角度,先选这里是为什么?”
其实这会儿还没有开发西部的说法,东部、沿海自己都还在摸索起步呢。
但让卫东说来,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立刻安静点头,有人想接话,也咽住了倾听答案。
“因为有长江,可以轻易的利用长江航运带动江州,形成开发西部地区的桥头堡,所以才有发展江州航运,希望有万吨货轮直达沪海的通行能力,沿着长江就能辐射带动这么多地区。”
众人全都猛点头。
早期大家的物资输送全靠火车、汽运展开,但随着货运量越来越大,船运的体积运量优势、成本优势愈发凸显出来。
对日复一日都在供应销售的体系来说,时效性反而没那么重要。
所以很多远离长江的省市,都逐渐改成离最近的江畔中转。
这就是商业资本的特点,会不由自主的趋利。
但让卫东讲的是逻辑,整个战略的逻辑:“实际上你说用几条千吨级货轮,能不能解决万吨轮的问题,也行,但既然是国家战略,要驱动上下一心就需要把规模做大,在现有大坝基础上再建三峡大坝,彻底推高整个三峡库区水位,让货轮通行到上游,更是让这些穷困的库区县镇得到个彻底改变的机会,说到这里我举个案例,三星电子……”
所有人顿时恍然大悟。
“三星已经在南丽飞速发展了三十多年,是南丽第一大工业电子集团,他们也陷入到效率低下、盘根错节、包袱臃肿的时候,我给他们开的药方就是一定要摆出彻底改变的姿态,爆破拆除在市中心的旧大楼,到汉城市郊建立一大片全新的三星城,你们现在都在管理大大小小的公司企业了,你们想想这对于人浮于事、派系林立的局面是不是最好的震慑跟从头再来?”
他没有提江州已经被内定为要成为直辖市的部分,但光是关于三峡大坝的建立,就已经足够震撼了。
因为站在这夔门之巅俯瞰周边,宛若玉带般的长江盘旋穿过起伏山脉,谁看了都会油然而生开天辟地擒巨龙的豪迈。
谁都能这么奇思妙想的YY,但真的敢去付诸实施,就需要莫大的勇气跟实力。
可让卫东的手还是一直指着县城:“那么彻底淹掉这座城,改造这座城的意义大家明白了吗?”
这下所有人才领会到那种俯览苍生的感觉,再看那宛若蝼蚁般的县城,眼光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