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让卫东过去几个月呆在沪海周边乡下，不是白呆的。
他不断鼓励利娜、粱嘉辉，周边省市的销售经理们去走市场，相互协助推动各自运营网，等于自己也在深入了解情况。
沪海周边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古镇，往往都是过去百年来做转口贸易的某类别集散地。
可能是某个商人偶然因为某种商品发了财，建好自家宅院，扩大规模购销两旺，慢慢就积累起财富也形成这个镇围绕这类商品发展。
如果说江浙很多镇是围绕某个商品做生产，沪海这些镇往往是围绕这件商品做销售。
后来什么义乌小商品集贸城，粤东的服装城，甚至江州的批发城，不都是这种模式现代化的版本么。
让卫东想试试挪到都说救不活的东北。
大家伙儿的眼都亮晶晶了。
聚精会神的听老大铺排战略：“你们注意观察我在哈滨亚麻厂的做法，厂子是搬到新区恢复了生产，但关键在于能不能销售出去，靠谁？”
大家还七嘴八舌的靠您，靠我们。
都被让卫东摇头了：“一定记住，是靠人民群众。”
换个人这么说，一定会被认为是喊口号。
可这群人就更加认真的点头先信了，再听老大解释：
“以前靠老毛子做外贸，老毛子崩了，整个厂就崩，这个经验教训也是给你们现在做皮衣外贸的，眼前的胜利不等于未来长久存在，一旦躺下吃老本很快就会得到教训。”
“然后我来接手第一波消化库存，是因为HK的外资集团有商贸往来给了很好的机会，我会把未来依赖都放到他们身上吗，资本家、帝国主义是一定要牟取利益的，给甜头是为了牟取更大利益，等我们依赖这条线了，随时掐住我们脖子，你怎么办？所以靠我也不行。”
“最后靠你们？你们就一直围绕皮衣、亚麻？你们也会要么躺平不思进取，要么就积极冲向下个战场了，所以每打下一个地方，就应该建立一座贸易中心，整个东北地区，整个北方地区的商人都知道来这里做皮衣买卖，做亚麻买卖，整个周边地区的群众都知道带着东西去任何地方做买卖，整个局面就活了啊！”
这其实就是后来的网络销售平台思维了。
只有万千条小商家流动起来，整个局面才会兴旺活跃。
而不是把销售掌控在某几条渠道里垄断变质。
所有人安静极了。
这些全都是大学生成长起来的干将，就不会有那种您说这么多干嘛，直接告诉我们修贸易中心就行的混劲儿，全都眼里带着思考，更有敬意。
老大这是手把手的教他们怎么思考。
所以一路走来，让卫东不断在拆分规模，反而麾下的精兵强将越来越多。
刚接手亚麻厂的时候，让卫东把爆炸地改成公园集市，宿舍区改高楼，把老厂改造成亚麻贸易中心，大家还没看出背后逻辑。
现在就非常清楚了：“只要这个贸易中心的枢纽功能形成，整个产业链围绕这里提供产品，更多人围绕这里去进出贸易，甭管谁有能力卖到哪怕南极洲，那都是本事，都在为这个地区的产品做贡献，而我们只需要精准的把握好这个贸易中心就掌握了话语权。”
这时候说互联网销售平台是天方夜谭，但是构建实体经济的销售平台却非常可行。
反正在让卫东能接触到的地级市税务里，真正能有点规模底子的，也对当地经济影响较大的，应该就是那种商贸城、商品市场的老板。
也是改开捞到第一桶金之后，一茬茬优胜劣汰后胜率比较大的家伙。
他还是舍不得这些信奉追随自己的麾下，错过成就的机会。
只要能搞定个贸易中心，基本盘就在那了。
哪怕是几个人合股，也能形成比较厚的底子。
更能帮助当地形成产业化规模。
所有人都在专心聆听，不少还频频低头快笔疾书，一看就是在大学养成了好习惯。
总之初战告捷的兴奋激动，甚至可能会出现的骄傲心态，肯定都被梳理得沉稳踏实。
只有虞晓秋不看让卫东，美眸闪动却藏在平光镜片后，慢慢扫过这些人。
她何尝不是在六七年的跟随中，也形成了自己的风格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