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桂振飞也赶过来参与GSM制式手机的通讯基站布网工程。
一起在让卫东的办公室碰头开电子产业会:“沪海的三星手机生产车间已经在展开,初期投放一万台的数量对他们已经是个惊喜,可这边生产规模是按照年产十万台来准备,我觉得有点小,低估了内地巨大的市场容量。”
八九年下半年,国际通讯市场都还云谲波诡,迷雾重重。
前年才推出第一部手机试水的爱立信,甚至只预估了三千台产能。
总体还是把这玩意儿当场中产以上的昂贵通讯工具。
别看港片上大哥大曝光率很高,那只是个象征暴发户或者中产以上身份的道具。
实际上直到88年底,大哥大的覆盖范围还是在中环铜锣湾沿线,外加九龙部分区域。
总用户群体也就一万多人。
HK电话公司主营赚钱的移动通讯其实是二哥大,后来内地也短暂推行过的数字无绳电话系统。
就是陈文亮他们前几年给让卫东那个大功率无绳电话的升级版,从只能跟一台主机交换信号,变成好几个基站。
这样对HK来说搞几个基站就够了,拥有约三万多用户。
可通话质量真的很恼火,后来内地推行了一段时间迅速被淘汰。
唯有东瀛后来很多年都是用的这个模式。
所以连在欧美,只用于有钱人的蜂窝移动通讯也需要密集建立基站的模式就有点卡住了,不能到处移动的移动电话有什么用?
可要到处移动,就得建立足够多的基站。
广泛设立基站之后却只有寥寥几个中产以上有钱人偶尔来使用,那成本和维护费用不是高到离谱?
于是在八九年这个上下节骨眼儿上,只有财大气粗的花旗手机用户突破了两百万,其他国家都是几十万的规模。
还大多都是城市、高速路有信号,到农村就抓瞎的状态。
恰恰只有一城规模的HK市场,可以做场高密度基站的示范。
让卫东是知道要走广泛群众路线,桂振飞却从专业直觉感到这玩意儿要普及才能发展壮大。
所以对电讯大神竖个大拇指:“喊一万台是怕把他们吓着,我也要跟资本家博弈,他们都想卖高价,我则希望能把这种手机价格打到两三千一台,直接冲击整个HK市场,搞定上百万台的销量。”
在六七百万人口的HK卖到六七分之一?
其实撇开孩子老人、很穷的底层,这几乎已经是人手一个的比例了。
很看好手机未来的桂振飞也没看好到这个程度:“真的有这么大需求?”
让卫东随手抓了桌上的三星SH-200示意,你觉得呢?
移动电话就是通讯的未来一切。
林望复不怀疑成本:“电子产品从理论上来说都能摊平低价,但高额的建网费用还要分摊到终端话机上吧,这么便宜的话利润太薄了,不利于研发费用积累。”
他就一直秉承中高价位策略,是让卫东拼命把价格拉下来。
林望复今年在北美开研发工作室就是冲击高端专业声卡、顶级音效卡这些产品。
让卫东不管他这些兴趣爱好的需求,对技术深研才能对后续各种新产品做出支撑。
譬如汽车CD机、太阳能监控设备,都需要林望复在目前全球科技最活跃发达的加州硅谷地区去搞定。
但道理要说清楚:“手机才值几个钱,真建网完成,消费用户数量上来,收通话费才是源源不断的收租,对,新坡加电信跟数码通讯也有关系,搞定HK就转战新坡加,然后大马、溙国等等把系统跟规模做过去,老桂这边不少赚。”
林望复这才恍然,回想自家赚大钱可不也是把声卡、音箱卖上量才有巨额收益么。
继续服气让卫东在战略方向上的指引。
桂振飞好歹还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然后我们把利润反哺回国内?”
让卫东笑:“国内哪有你我伸手的余地,朝着内地卖设备、装设备就行了,你才是需要好好跟老林学科研,砸技术研发,重点是反过来给欧美国家看,只有我们可以把手机制造成本打到这么低,那还不把手机代工厂,纷纷像电脑厂这样开在内地?”
这俩才恍然大悟的偷笑,一个点头:“那肯定更多芯片需求,我们之前布局的晶圆厂、芯片厂,还有内地众多配套厂的规模就用得上了。”
另一个畅想:“我还在辛辛苦苦的到处推销国产程控电话交换机呢,你就这么突然推动手机,哈哈哈,GSM是可以独立于固化线路的存在,这该不会让各地放弃固话吧?”
又自我否定:“不会,毕竟移动电话打长途、联络固话用户又离不开固化网,嗯,我要加油推广固话交换机,学习移动通讯。”
这时尤启立终于凭借到北方出境游办下的护照,方便食品研究中心总经理能拿到的签证。
辗转抵达HK,抵达恢弘崭新的亚洲电视总部。
看见坐在落地窗前的三个中青年,偌大的忙碌空间里那么多衣冠楚楚的HK职业人,都对他们毕恭毕敬。
顿时有种强烈的视觉冲击,我这几年汲汲奔走到底在干什么?!
有些之前的观念就被彻底推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