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结伦激动得语无伦次,指着乐谱上作词作曲那一栏的空白处。
“这栏……大哥,你得把名字签了。”
离别前,这首歌终究是没守住。
刘亦非那个小财迷,被周结伦忽悠了几句“歌还是你的,版权费收益也全给你”就把歌给卖了。
实际上,她还是有些舍不得,不过顾昀告诉她,这歌她唱不出味道来,小丫头才同意的。
不过这笔买卖,顾昀倒是不亏。
小周费劲巴力地编曲、录歌、还要跑断腿去宣传,最后钱全进他们口袋。
关键是,这傻小子还觉得自己赚了大便宜,看顾昀的眼神跟看神仙似的。
“写你自己的名字。”
顾昀看都没看那乐谱一眼,抬手按了电梯关门键。
“那不行!”
周结伦一把挡住电梯门,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脸倔强。
“这是大哥写的词曲,甚至连编曲思路都是大哥给的,我不能贪功!必须写你的名字!”
“啧,麻烦。”
顾昀皱了皱眉,一脸的不耐烦。
要是写了他的真名,以后那些苍蝇一样的媒体记者不得天天堵他四合院门口?
他还怎么睡觉?还怎么当闲云野鹤?还怎么在院子里盘核桃晒太阳?
“再啰嗦就这样……”
顾昀想了想,竖起一根食指,在周结伦面前晃了晃。
周结伦愣了一下,眨巴着眼睛重复了一遍。
“一指?”
随即,他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地的表情。
“顾一指?一指禅?大道至简,一指破万法!”
周结伦猛地一拍大腿:“大哥,这名字太屌了!
太有禅意了!这就是高人的境界吗?”
顾昀:“……”
神特么禅意。
我的意思是,你再废话,我就一指头戳死你。
“随便你吧,行了,走了。”
顾昀懒得解释,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把周结伦挡在电梯门上的手拨开,走进了电梯。
“回见。”
电梯门缓缓合上。
最后一眼,是周结伦站在走廊里,抱着乐谱,像个朝圣者一样目送他离开。
随着金属门的闭合,那道崇拜的目光消失了,这一个多月来在香港的喧嚣与传奇,也被彻底隔绝在了这扇门后。
……
飞往京城的航班上。
头等舱。
机舱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翻动报纸的声音。
顾昀戴着眼罩,把座椅调到了一个最舒服的角度,身上盖着毯子,准备把这几天缺的觉都补回来。
身边的座位上,刘亦非正趴在小桌板上,手里握着一支圆珠笔,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
她在算账。
小姑娘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压得很低,但掩盖不住那种财迷的兴奋。
“这次出来,买衣服花了三千,给妈妈带礼物花了五千,
吃那些好吃的花了……哎呀这顿怎么这么贵……但是顾哥哥赢了哥哥好多钱……”
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动,算出一个个让她心跳加速的数字。
小姑娘咬着笔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这波血赚啊!
而且顾哥哥说了,这些钱都归她管,说是给她攒的嫁妆……呸,攒的学费。
算着算着,困意像潮水一样袭来。
昨晚兴奋得一宿没睡,这会儿兴奋劲一过,眼皮就开始打架。
刘亦非打了个哈欠,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啄米的小鸡。
最后,像是寻找热源的小动物一样,她的身体慢慢倾斜,脑袋歪向了旁边。
“啪嗒。”
沉甸甸的小脑袋,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顾昀的肩膀上。
顾昀皱了皱眉,眼罩下的睫毛颤了颤。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把这颗沉重的脑袋推开。
重死了。
这丫头最近是不是吃胖了?这脑袋里装的都是金条吗?
而且……
顾昀心里一阵嫌弃:这丫头睡觉流不流口水?他这件老头衫虽然旧,但可是刚洗过的,要是弄脏了还得自己洗。
但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透过眼罩下方的缝隙,他看到了小姑娘那张毫无防备的睡脸。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因为挤压,婴儿肥的脸颊在他肩膀上挤出一团软肉,粉嘟嘟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估计梦里还在数钱。
这段时间,这丫头确实挺累的。
天天被他使唤端茶倒水,还要练功,还得在几个天王天后面前装乖巧。
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