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一个,凭着一个大导演的名字,或者一个大明星的名字,就能让观众心甘情愿买票进场的时代。
这也是顾昀为什么,要不遗余力地,把章国荣培养成一个大导演的原因。
大导演的名气,不就是靠着一部又一部成功的电影,给堆砌出来的吗?
当然了,一个好的剧本,加上一部制作精良的成片,肯定也是加分项。
顾昀要做的,就是把所有的加分项,都做到极致。
他要让韩三平,让中影那帮人看到。
他拿出来的,不仅仅是一个好故事。
更是一个,从剧本,到演员,到制作,再到最终的商业回报,都清晰可见的,成熟的工业产品。
他要让他们知道。
跟他合作,稳赚不赔。
书房里,很安静。
只有铅笔在画纸上,摩擦时发出的,沙沙的声音。
顾昀的手很稳。
他的脑海里,那些关于明末肃杀而冷冽的画面,正一帧一帧地,通过他的笔尖,流淌到纸上。
雨夜,小巷。
沈炼撑着油纸伞,走在湿滑的青石板路上。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
三个人,沉默地,走进了巷子深处的一座宅院。
宅院里,灯火通明。
一个被罢免的官员,正在和家人,吃着最后的晚饭。
看到他们进来,官员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解脱的平静。
“来了?”
官员放下筷子,淡淡地问了一句。
沈炼点了点头,收起了伞。
雨水,顺着伞骨,滴落在地。
“许大人,上路吧。”
他的声音,和这雨夜一样,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
另一个画面。
闹市,街头。
刚从北镇抚司领了俸禄出来的三兄弟,正勾肩搭背地,走在人群里。
老二卢剑星,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在路边摊,买了一串糖葫芦。
他自己没吃,而是递给了身边,年纪最小的老三,靳一川。
“尝尝,京城的糖葫芦,比咱们家乡的,甜。”
靳一川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脸上露出了少年人特有的,满足的笑容。
大哥沈炼走在最前面,看着两个弟弟的互动,嘴角,也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阳光,透过街边店铺的幌子,斑驳地洒在他们年轻的,还带着对未来憧憬的脸上。
……
最后一个画面。
雪地,断桥。
昔日的三兄弟,如今只剩下了两个。
沈炼和卢剑星。
他们浑身是血,背靠着背,被上百名锦衣卫缇骑,包围在桥中央。
卢剑星的胸口,插着一支箭。
他看着眼前的沈炼,惨然一笑。
“二哥,你说……咱们当初,要是没接那个杀魏忠贤的活儿,现在,会是什么样?”
沈炼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了手里的绣春刀,看着潮水般涌上来的敌人。
“下辈子,别再当锦衣卫了。”
“也别再……当兄弟了。”
说完,他主动迎着刀光,冲了上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房间门,轻轻地响了一下。
一股带着水汽和沐浴露清香的味道,飘了进来。
刘亦非洗完澡,穿着一件粉色的凯蒂猫睡衣就溜了过来。
她现在是连样子都懒得装了。
以前刘小丽在的时候,她还会偷偷摸摸的,等妈妈睡着了,再像个小贼一样,溜到顾昀的房间里。
有过几次被发现的经历。
刘小丽又忙着制片人的大业,经常到处跑,也管不了她这么多。
她是演都懒得演了。
刚才回房洗完澡,直接就跟刘小丽打了声招呼。
“妈妈,我回屋了哦。”
那个屋字,指的自然是顾昀的房间。
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毫不遮掩。
刘小丽当时正敷着面膜看文件,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挥了挥手,示意她赶紧走,别打扰自己为事业奋斗。
女儿大了,管不住了。
随她去吧。
刘亦非过来之前,还特意先去了一趟舒畅的房间。
两个女孩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聊了一会儿私房话。
舒畅红着脸,给她传授了一些,从艺术片里学来的,新的理论知识。
刘亦非听得面红耳赤,感觉自己新世界的大门,又被推开了一条缝。
她带着这些刚刚学到的,还热乎的理论知识,心满意足地来到了顾昀的房间。
她没有去打扰正在工作的顾昀。
自己爬上了床,钻进了柔软的被子里。
然后,她在被窝里,窸窸窣窣地,开始了自己的小动作。
顾昀正画到沈炼雨夜追杀的一个镜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女孩柔媚的声音。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