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亦非看着他这副吹胡子瞪眼的模样,也不害怕,反而笑得更甜了。
她轻轻地晃着三叔的胳膊,声音软软糯糯的。
“哎呀三叔,刘叔只是顺带的,是我自己也想喝嘛。”
她仰着小脸,眼神可怜巴巴的。
“就上次,您和妈妈他们谈事情的时候,您拿出来的那种黄酒。”
“我当时就尝了一小口,甜甜的,香香的,一直都忘不掉那个味道。”
“妈妈不让我多喝,说后劲大,我回来想了好几天呢。”
她说的,是上次两家定亲,在老宅吃饭时,顾长林拿出来招待刘小丽的那坛子黄酒。
当时她好奇,尝了一口,甜丝丝的,很好喝。
但那酒后劲极大,刘小丽怕她喝醉,就没让她多喝。
现在没妈妈管着,她也惦记上了。
这话一出,顾长林脸上的表情,瞬间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刚才还乌云密布,这会儿直接就多云转晴了。
他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连连点头。
“哎哟,我的乖侄媳妇想喝啊!”
“那必须管够!”
“等着,三叔这就给你拿去!想喝多少有多少!”
他拍了拍刘亦非的手,转身就朝着里屋的储藏室走去,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客厅里,王菲和舒畅看着这一幕,都惊得目瞪口呆。
这变脸速度,也太快了吧?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句话。
这一家子宠人,难道是遗传的吗?
先是那个顾昀,把刘亦非宠得无法无天。
现在这个看起来很威严的三叔,也是一模一样。
真是让人羡慕得牙痒痒。
不一会儿,顾长林就回来了。
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个巴掌大小,古色古香的青瓷酒瓶。
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红泥火炉,炉子上温着一壶酒,正冒着丝丝的热气。
“这个是刚温好的,你们先尝尝味儿。”
“那两瓶是给你的,带回去慢慢喝。”
“老刘那你别管,我会给他送去的。”
他把托盘放在桌子上,又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小巧的白瓷酒杯。
“乖侄媳妇,这酒后劲足,你可不许多喝,就喝一小杯,暖暖身子就行了。”
那态度,简直是天壤之别。
刘亦非抱着酒,笑得眉眼弯弯。
“谢谢三叔!”
“来,先尝尝味儿。”
顾长林把温好的酒给几人一人倒了一小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荡漾,散发出一股醇厚的米香和淡淡的陈香。
顾昀端起酒杯,给王菲和舒畅介绍起来。
“这是三叔自己存的绍兴黄酒。”
“原酒是从绍兴东浦镇一个老酒厂拿的,那是会稽山黄酒的发源地,三叔跟那边的老师傅关系很好。”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那两个青瓷瓶。
“这酒,好像是我还没出生的时候,我爷爷就埋下去了。”
“说是老家的规矩,生了男孩,就叫状元红,盼着将来能高中状元。“
”生了女孩,就叫女儿红,留着出嫁的时候宴客的。”
章国荣端起酒杯,先是闻了闻。
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混合着淡淡的陈年芬芳,扑鼻而来。
他浅浅地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温润,甘甜,顺滑如丝,没有丝毫普通白酒的辛辣和刺激。
那股醇厚的滋味在舌尖上化开,缓缓滑入喉咙,留下满口的馥郁芬芳。
“好酒!”
他忍不住闭上眼睛,感叹了一声。
“上次沾了茜茜的光,喝过一次就回味无穷了。”
“这才是我们老祖宗喝的酒,温润,醇厚,有君子之风。”
刘亦非看着他那陶醉的样子,嘻嘻一笑,凑过去小声说。
“莱斯利哥,你要是喜欢,我回头给你偷几瓶。”
“三叔的地窖里存的可多了,他最疼我了,肯定舍不得骂我。”
王菲也喝过不少好酒,但这种陈了二十多年的绍兴黄酒,也是第一次尝。
她喝了一口,细细品味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味道,确实不一样。”
刘亦非看舒畅端着杯子,有些好奇又不敢喝的样子,便鼓励她。
“舒畅姐,你尝尝,这个酒是甜的,跟果汁一样,好喝的。”
舒畅这才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眼睛立刻就亮了。
“真的哎!甜甜的!“
……
几人品着美酒,顾长林已经麻利地把麻将桌支好了。
象牙的麻将牌在桌面上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一场家庭麻将大赛,正式拉开帷幕。
四个人,顾昀,王菲,章国荣,刘亦非,正好一桌。
舒畅不会打,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刘亦非旁边,给她当起了狗头军师。
象牙麻将牌在红木桌面上碰撞,发出的声音清脆悦耳。
“碰!”
“吃!”
“糊了!”
很快,客厅里就充满了麻将的碰撞声和几人的说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