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三叔就说,那套功法,是他们顾家主脉代代相传的绝学。”
“他还说,就连他自己,都不能学全。”
“我看他表情很严肃。”
“就跟他说,哥哥说是……传内不传外。”
“他就说,既然顾哥哥把这个都教给我了,那我就是顾家认定的……”
她后面的话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脸颊微微泛红。
“……认定的人了。”
刘小丽静静地听着,心里却是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传内不传外。
主脉绝学。
她哪里还不明白这几个字的分量。
一个传承世家,最宝贵的往往不是什么金银财宝。
而是这些家学传承,那才是一个家族屹立不倒的底气。
她心里暗暗啐了一口。
好你个顾昀。
看起来一副正人君子,沉稳老成的样子,私底下动作倒是快得很。
连祖传的功法都这么不动声色地教给了自己女儿。
这哪里是教功夫,这分明就是从小就定下了名分,早有预谋!
“然后呢?”刘小丽不动声色地继续问。
“然后,三叔就把这个镯子给我了。”
刘亦非举起手腕,看着那抹碧色,眼神里带着藏不住的喜悦和珍视。
“三叔说,这是顾家当家主母的信物。”
“是从明朝时候传下来的宝贝,一代一代,只传给当家的媳妇。”
刘小丽听到明朝两个字,眼皮都跳了一下。
她看着女儿那一脸幸福的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气的是这傻丫头,这么大的事,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应下来了。
笑的是,顾家人的这份坦荡和认可,确实让她这个做母亲的,心里无比踏实。
她伸出手指,在刘亦非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
“你呀你!”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就敢收?”
“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先跟妈妈商量一下?”
刘小丽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
“你们到横店第一天,他就把镯子给你了?”
“这都过去多少天了?要不是今天我看见了,你是不是还打算一直瞒着我?”
这番话,与其说是责备,不如说是一个母亲感觉自己被冷落后的抱怨。
女儿人生中这么重要的时刻,自己这个当妈的,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先斩后奏。
这不就是明摆着告诉她,这事已经定下来了,没得商量了吗。
刘亦非知道妈妈不是真的生气,她抱着刘小丽的胳膊,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开始撒娇。
“妈妈,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嘛。”
“我就是……就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说。”
“而且,三叔直接就套我手上了。”
“我要是不收,他肯定会不高兴的。”
刘小丽叹了口气,心里的那点气早就烟消云散了。
她抚摸着女儿柔顺的长发,语气也软了下来。
“妈妈知道,小顾对你是真心实意的好。”
“这两年,他为你做的那些事,妈妈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无论是做人还是做事,他都挑不出半点毛病,把你交给他,我是一百个放心。”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又带上了一丝担忧。
“可是茜茜,你现在年纪还太小了。”
“你才十七岁,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感情的事,不是一时冲动,要不要……再等两年?”
“等你成年了,心智更成熟了,再来做这个决定,会不会更好?”
这才是她作为一个母亲,最根本的顾虑。
然而,刘亦非却抬起了头。
她的眼神,没有丝毫的犹豫,反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坚定。
“妈,不用等了。”
“我很清楚我自己在做什么。”
她看着自己的母亲,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
“再等两年,又怎么样呢?”
“难道再过两年,我就能找到一个比顾哥哥对我更好,比他更懂我,比他更有才华的男人吗?”
“不可能的。”
“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顾昀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刘小丽看着女儿眼中那份执拗的表情,沉默了。
是啊。
还能有吗?
恐怕,真的没有了。
无论是家世,人品,才华,还是那份几乎倾尽所有的宠爱和守护。
顾昀这个年轻人,优秀得近乎完美。
自己女儿的性子,她最清楚。
认准了一件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就像当初她执意要从美国回来,考北京电影学院一样。
刘小丽在心里再次叹了口气。
也罢。
儿孙自有儿孙福。
她伸手,帮女儿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刘海。
“好。”
“既然你都想清楚了,妈妈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路是你自己选的。”
“以后,别后悔就行。”
“我不会后悔的!”
刘亦非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她就知道,妈妈最疼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