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有跟你讲过啦,你演的这个哑女,叫芳儿,她不会说话,所以,你所有的戏,都在眼睛里。”
“你不用刻意去做什么表情,你只要想着,你心里有一颗糖,那颗糖,是你生命里唯一的甜。“
”然后,你遇到了小时候给你那颗糖的那个小男孩,你想把这颗糖还给他,也想告诉他,你一直记得他。”
周星星的导戏方式很特别,他不说技巧,只说感觉。
之前在香港时,他就用类似的方法,特地调教过刘亦非一段时间。
所以,当刘亦非换上那身白色的旧校服,扎起两个麻花辫,站到镜头前时,她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她的戏份很简单,只有短短的几个镜头。
但当她从怀里,珍而重之地拿出那根已经有些融化的棒棒糖,举到星仔面前,用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充满期盼地看着他时……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那双眼睛里,有羞涩,有喜悦,有委屈,有希望……
所有的情感,都融化在了那一个简单的眼神里。
“cut!好!过了!”
周星星兴奋地从监视器后跳了起来,对刘亦非的表现,赞不绝口。
刘亦非的戏份,一条就过,轻松得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章国荣的客串,则更加简单。
他换上了一身长衫,扮演猪笼城寨里一个不起眼的糖果店老板。
当星仔垂头丧气地从他店门口路过时,他只是靠在门框上,用粤语,淡淡地说了一句台词。
“靓仔,食支糖啊?”
一句简单的台词,一个温和的眼神,却仿佛蕴含了千言万语。
拍完戏,周星星还不死心,他拉着顾昀,热情地邀请。
“顾神医,我看你气质这么好,不如也来客串一个角色吧?“
”就演那个……被斧头帮老大砍死的鳄鱼帮老大,怎么样?“
”一句台词都没有,躺着就行,最适合你了!”
顾昀瞥了他一眼,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滚蛋。”
然后,转身就走,去找地方补觉去了。
《功夫》的拍摄效率,在周星星头痛缓解之后,得到了显著提升。
刘亦非和章国荣的戏份,本就简单,一天之内便全部顺利完成。
当最后一个镜头拍完,周星星喊出那声中气十足的cut时,整个剧组都松了一口气。
按照之前在香江半岛套房里时,顾昀和周星星‘友好协商‘后定下的合同,片酬需在拍摄完成当日结清。
周星星的制片助理很快便拿着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和一张支票,礼貌地找到了刘小丽。
“刘女士,您好,这是亦非小姐这次的片酬,您看一下,然后在这份签收单上签个字。”
刘小丽微笑着接过,她本以为这只是一次简单的客串,片酬大概也就是个友情价的红包,图个好彩头。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那张支票上的一长串零时,她脸上得体的微笑,瞬间凝固了。
支票上,用繁体大写,清清楚楚地写着:壹佰贰拾萬圆整。
一百二十万?
港币?
刘小丽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她不是没见过钱,为了女儿的演艺事业,她也曾挥舞着支票,在京圈砸开过一扇扇大门。
但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女儿,只是来剧组客串了一天,拍了几个不需要台词的镜头,就能拿到如此堪称天价的片酬。
这已经不是友情价了,这比当时内地一线女星的整部戏的片酬还要高!
她下意识地以为对方搞错了,连忙抬头看向那位助理:“您好,这个数额是不是……有点问题?”
助理微笑着摇了摇头,解释道:“刘女士,您放心,没错的,这是星爷特意交代的,完全是按照当初顾先生定下的标准来支付的。”
顾先生定下的标准?
刘小丽的心头,再次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她握着那张薄薄的,却重如千斤的支票,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金粉世家,天龙八部,两部耗费时长的电视剧,加起来的片酬都还没今天一天的零头。
回酒店的保姆车上,气氛有些安静。
顾昀和章国荣坐在后排,一个闭目养神,一个在看报纸。
刘亦非则兴奋地挤在母亲身边,像只急于向主人献宝的小猫,叽叽喳喳地汇报着自己打探来的内幕。
“妈妈,妈妈,是不是被我的片酬吓到了!”
她献宝似的,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你知道顾哥哥当时是怎么跟星爷谈片酬的吗?”
刘小丽恍惚地回过神,看着女儿那张写满了骄傲和兴奋的小脸,下意识地问:“怎么谈的?”
“顾哥哥说啦!”刘亦非挺起小胸膛,开始惟妙惟肖地模仿顾昀那种懒洋洋的腔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