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吃得异常安静。
刘艺菲小口小口吃着班尼迪克蛋，眼睛时不时偷瞄对面的姜宇。
他正在看菜单，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忽然意识到，这是他们确认关系后的第一顿饭。
“看够了吗？”姜宇抬起头，眼里带着笑意。
刘艺菲的脸“腾”地红了，赶紧低头喝果汁：“谁看你了……”
“我数了，从坐下到现在，你偷看了我十七次。”姜宇合上菜单，“要不要这么紧张？昨晚抱着我哭的勇气哪去了？”
“那是我喝醉了！”刘艺菲小声抗议，“现在……现在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姜宇伸手，轻轻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我还是我，你还是你。只是多了一个‘男朋友’和‘女朋友’的标签而已。”
他的手指温暖，掌心有薄茧。
刘艺菲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反手握住了他：“那……男朋友，我们今天做什么？”
姜宇笑了，这个称呼从他嘴里说出来，有种奇妙的感觉：“你想做什么？今天你是主角，杀青日第二天，应该庆祝。”
“我头还有点疼……”刘艺菲揉了揉太阳穴，“而且下午要收拾行李，下周就回国了。”
“那就简单点。”姜宇想了想，“去我家？我新家你还没好好看过。我们可以做饭，看电影，或者……就发呆。”
刘艺菲眼睛亮了：“你会做饭？”
“会一点。留学的时候练的，生存技能。”姜宇招手叫服务员结账，“不过我家厨房设备很全，我们可以一起做。想吃什么？”
“糖醋排骨！”刘艺菲脱口而出，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妈妈做的糖醋排骨特别好吃，但我自己不会做。”
“挑战不小。”姜宇站起身，很自然地帮她拉开椅子，“不过可以试试。先去超市买菜？”
“好！”
去超市的路上，刘艺菲一直很兴奋。
她戴着棒球帽和墨镜，嘴角的笑藏不住。
姜宇推着购物车，看着她像孩子一样在货架间穿梭。
“姜宇姜宇，这个牌子的生抽好吗？”
“姜宇，要买醋吗？白醋还是陈醋？”
“啊，这个牌子的冰糖我妈说最好！”
姜宇跟在她身后，眼里都是笑意。
他忽然觉得，这样寻常的周末早晨，推着购物车和女朋友逛超市，比任何商业谈判都更让人心安。
“你笑什么？”刘艺菲回头看他。
“笑你像个小老太太，挑个酱油都要看三分钟。”姜宇接过她手里的瓶子看了看，“这个不错，有机的。”
“做饭要认真！”刘艺菲认真地说，“食材决定一切。我妈妈说，好的厨师从选材开始。”
“你妈妈说得对。”姜宇把酱油放进购物车，“那刘大厨，接下来选什么？”
“排骨！”刘艺菲拉着他往生鲜区走，“要小排，带点肥肉的，炖出来才香。”
买完菜，又买了水果、零食、饮料，购物车堆得满满的。
结账时，收银员是个胖胖的墨西哥大妈，看着两人笑眯眯地说：“新婚夫妇？第一次一起做饭？”
刘艺菲的脸红了，姜宇却很淡定：“算是。她教我做中国菜。”
“真好。”大妈一边扫码一边说，“我丈夫和我第一次约会也是做饭，他把厨房烧了。希望你们运气好点。”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回到姜宇的别墅，刘艺菲才真正好好打量这个地方。
“哇……你家好大。”她站在客厅，看着挑高的天花板和整面墙的落地窗，“一个人住不觉得空吗？”
“之前觉得，现在……”姜宇把购物袋放在厨房岛台上，“现在觉得正好，可以招待客人。”
厨房是开放式的，白色橱柜，大理石台面，各种厨具一应俱全。
刘艺菲像个检查官一样打开橱柜看看，拉开抽屉瞧瞧，最后满意地点点头：“设备很专业，不过……”
“不过什么？”
“太干净了，不像经常用的样子。”她拿起一个崭新的锅，“标签都没撕。”
姜宇摸摸鼻子：“搬进来才一周，确实没怎么开过火。之前都是叫外卖或者在外面吃。”
“那今天就让厨房开光！”刘艺菲挽起袖子，把买来的食材一样样拿出来，“我先搜一下菜谱……糖醋排骨到底要放多少糖来着？”
看着她在手机上认真搜索菜谱的样子，姜宇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需要我帮忙吗？”
刘艺菲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放松下来，靠在他怀里：“你……你先把排骨洗了，焯水。我去调酱汁。”
“遵命，刘大厨。”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厨房里充满了各种声音和味道。
“姜宇！水开了！快放排骨！”
“这个油温够了吗？怎么判断？”
“哎呀酱汁调稠了！要不要加点水？”
“姜宇你切姜的刀工也太差了，像砍柴……”
姜宇系着围裙，手忙脚乱地按照指令操作。
他做了多年饭，都是简单的西餐或者煮面，这种需要精确调味的中餐，确实不在他的技能范围内。
“我觉得我可能不适合做饭。”他看着锅里黑乎乎的酱汁，诚恳地说。
“第一次都这样。”刘艺菲站在他旁边，拿着勺子尝了尝味道，皱起眉头，“嗯……有点咸，不过还能救。加点冰糖，大火收汁。”
她指挥的样子很认真，额头有细密的汗珠，脸颊因为热气泛着粉色。
姜宇看着她，忽然忘了锅里的菜。
“你看我干嘛？看锅啊！”刘艺菲推他。
“你好看。”姜宇笑着说。
刘艺菲的脸又红了，转身假装去洗菜，嘴角翘得高高的。
最后端上桌的成品，糖醋排骨颜色偏深，酱汁有点稠，但味道居然不错。
配了清炒西兰花和番茄蛋汤，简简单单三个菜。
“尝尝。”刘艺菲期待地看着姜宇。
姜宇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甜中带酸，肉质软烂，虽然比不上餐厅的水平，但有一种特别的……家常味。
“怎么样？”刘艺菲紧张地问。
“好吃。”姜宇又夹了一块，“真的。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刘艺菲松了口气，自己也尝了一口，然后皱起鼻子：“其实……跟妈妈做的差远了。糖放多了，醋又放少了，火候也没掌握好……”
“这是我们一起做的。”姜宇给她盛汤，“这就够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饭。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餐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音响里放着轻柔的爵士乐，是刘艺菲选的。
她吃饭的样子很秀气，小口小口，吃得很香。
“你回国后，”姜宇忽然说，“我们每天视频？”
“嗯。”刘艺菲点头，“大半年没见妈妈了，然后……如果没有新戏，可以休息一段时间。”
“《超体》的选角结果，明天应该就能定了。”姜宇看着她，“吕克·贝松今天到洛杉矶，我们明天开会。”
刘艺菲握筷子的手紧了紧：“我有机会吗？”
“有。”姜宇很肯定，“而且达伦给贝松打过电话，专门推荐了你。”
“真的？”刘艺菲眼睛亮了。
“真的。他说‘这个女孩有某种纯粹的危险感，很适合露西这个角色’。”
刘艺菲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那我要更努力。如果选上了，体能训练也要开始……”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姜宇握住她的手，“选上了，我们庆祝。没选上，还有别的机会。你现在已经有《黑天鹅》了，达伦说这片子冲奖希望很大。”
“可是……”刘艺菲咬咬嘴唇，“如果选上《超体》，我们就能经常见面了。你在洛杉矶，我也在洛杉矶……”
原来她在想这个。
姜宇心里一暖，手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没问题的，等过两天一起回去。”
吃完饭，两人一起洗碗。
姜宇洗，刘艺菲擦，配合得很默契。
水声哗哗，泡沫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的颜色。
“姜宇，”刘艺菲忽然说，“我们这样……算是在谈恋爱了吗？”
姜宇关掉水龙头，转身看着她：“你觉得呢？”
“我觉得像。”她小声说，“又觉得不真实。像做梦一样。”
姜宇擦干手，捧住她的脸：“那这样真实吗？”
他低头，轻轻吻了她的唇。
很轻，很快，像蝴蝶掠过花瓣。
刘艺菲愣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
然后，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从脸颊红到耳根，再红到脖子。
“真……真实。”她结结巴巴地说。
姜宇笑了，又亲了一下她的额头：“那就不是做梦。”
洗完碗，两人窝在客厅沙发上看电影。
姜宇的影音室设备更专业，刘艺菲说“就想在沙发上躺着”，于是他们就在客厅看。
选了半天，最后选了《诺丁山》；刘艺菲说她喜欢这种“大明星和普通人”的爱情故事。
电影看到一半，刘艺菲已经靠在姜宇肩上睡着了。
她昨晚喝多了没睡好，今天又起得早，现在吃饱喝足，困意袭来。
姜宇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把音量调小。
电影里，茱莉亚·罗伯茨和休·格兰特在花园里拥吻，阳光灿烂。
他低头看怀里的人。
刘艺菲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
她的嘴唇微微嘟着，像个孩子。
姜宇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在她发间落下一个吻。
然后他拿起手机，拍了一张两人的合照；她靠在他肩上睡觉，他的手轻轻揽着她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