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田好奇地睁大眼睛,像第一次进电影院的孩子。
朱一龙则安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眼神里充满求知欲。
“艺菲!”程龙笑着走过去,张开手臂。
“程龙大哥!”刘艺菲和他拥抱,“恭喜啊,昨天发布会太成功了!”
“你也不错啊,达伦的电影!”程龙压低声音,“这导演出了名的难搞,跟他合作能学到真东西。”
巩丽也走过来,和刘艺菲轻轻拥抱:“艺菲,状态不错。”
“巩丽老师。”刘艺菲很尊敬地说,“能在好莱坞剧组见到您真好。”
“叫姐就行。”巩丽微笑,“刚才看你跳舞,很有力量。”
这时达伦走了过来。
姜宇给他们做介绍:“达伦,这是程龙、巩丽,《2012》的主演。这两位是叶宁、陆征,我的合作伙伴。景田和朱一龙,电影里的年轻演员。”
达伦和他们一一握手,话不多,但握手很有力。
“达伦导演,久仰。”程龙用英语说,“《梦之安魂曲》我看了三遍,每次都有新感受。”
“谢谢。”达伦点头,“你的动作设计很有独创性,《尖峰时刻》里那场商场打斗,长镜头运用很精彩。”
巩丽和达伦的交流更简洁,“我看过《鲸鱼马戏团》。”
巩丽说,“你对人性阴暗面的探索,很勇敢。”
达伦看着她,难得地多说了一句:“你在《大红灯笼高高挂》里的表演,静止中有风暴。”
两人相视一笑,那是创作者之间的互相理解和尊重。
叶宁和陆征相对拘谨些。
他们和达伦握手时,明显能感觉到好莱坞顶级导演的气场压力。
景田和朱一龙则是标准的小粉丝见偶像。
“阿罗诺夫斯基导演,我……我特别喜欢您的电影。”景田紧张得有点结巴,“《摔角王》我看了好几遍。”
达伦点点头:“谢谢。你在《2012》里演什么?”
“演程龙大哥和巩丽姐的女儿。”景田老实回答。
“那你有哭戏吗?”
“有,剧本里好几场。”
“哭戏不是流眼泪就行。”达伦说,“要让观众看到眼泪背后的故事。是恐惧?是委屈?还是愤怒?想清楚这个。”
景田认真点头:“我记住了,谢谢导演。”
朱一龙相对沉稳:“导演,我看了《死亡密码》,您对节奏的控制让我很受启发。”
“数学和艺术有共通点。”达伦说,“都是追求极致的秩序。”
“是的,负责方舟的部分系统。”
介绍完毕,大家各自散开。
程龙去和米拉·库妮丝聊天,两人在好莱坞活动上见过几次,算是熟人。
巩丽则被刘艺菲缠住问表演问题,刘艺菲正在努力学习方法派,对巩丽这样的演技派前辈充满崇拜。
景田和朱一龙坐在观众席,看着工作人员准备下一场戏。
.......
不久后姜宇和刘艺菲走到剧院的二楼包厢,那里相对安静,可以俯瞰整个舞台。
“辛苦了。”姜宇问。
刘艺菲在姜宇面前放松下来,揉了揉肩膀,“还好。开拍后更累,体力消耗大,情绪消耗也大。达伦要求太高了,一条拍二十遍是常事。”
“进步也快。”
“那倒是。”刘艺菲笑了,“以前在国内拍戏,很少有导演这么抠表演细节。达伦会让我试十种不同的方式演同一场戏,然后选出最准确的那种。这个过程很痛苦,不过确实能学到东西。”
她顿了顿,看着姜宇:“倒是你,昨天发布会我在网上看了直播。阵仗真大,全球媒体都来了。”
“表面风光而已。”姜宇靠在包厢的栏杆上,“压力都在后面。电影拍不好,现在捧得多高,将来摔得多狠。”
“你很有信心。”刘艺菲说,“不然你不会坚持用程龙大哥和巩丽姐。”
姜宇没直接回答,反问:“你觉得他们俩的组合怎么样?”
刘艺菲认真想了想:“程龙大哥有观众缘,能拉动商业票房。巩丽姐有艺术口碑,能提升电影质感。而且他们俩没合作过,新鲜感足。关键是……”
她顿了顿,“他们都到了需要突破的阶段。程龙大哥不想再只打功夫,巩丽姐也需要一部有全球影响力的商业片。这种‘渴望’,会在表演中体现出来。”
姜宇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怎么了?”刘艺菲问。
“你对表演的理解,比我想象的深。”
“在好莱坞待了几个月,天天和这边的演员在一起,看得多了,想得也多了。”
刘艺菲说,“以前在国内,大家讨论的是‘这场戏怎么演好看’。在这里,讨论的是‘这个角色为什么这样做’。思维模式不一样。”
楼下传来达伦喊准备的声音。
“我得下去了。”刘艺菲说。
“去吧。”姜宇点头,“对了,晚上程龙大哥在家请客,你也来吧?”
刘艺菲愣了一下:“我?合适吗?都是你们《2012》剧组的人……”
“有什么不合适的。”姜宇说,“程龙大哥特意让我叫上你。他说好久没见你了,想聊聊。”
刘艺菲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啊。不过可能要晚点,今天排了夜戏。”
“多晚都等。”
刘艺菲笑了笑,转身下楼。
走到楼梯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姜宇还站在包厢里,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有些孤单。
她忽然想起昨晚收工后助理笑着说:“艺菲姐,那个姜总,看你的眼神可不太一样。你自己注意点。”
当时她笑着搪塞过去了,现在仔细想想,好像确实跟以前……不太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姜宇一行人观看了三场戏的拍摄。
达伦的工作方式让所有人大开眼界。
第一场是林馨在化妆间崩溃的戏。
刘艺菲拍了十五遍,每一次崩溃的方式都不同;无声流泪、歇斯底里、麻木空洞、歇斯底里后突然安静……
达伦要她在各种极端情绪中切换,直到榨出最真实的那一瞬间。
“演员在他手里,就像乐器。”巩丽低声对姜宇说,“他要的不是‘表演’,而是‘状态’。这种方法很折磨人,但出效果。”
程龙看得津津有味:“这种拍法在国内很少见。我们的导演更注重场面调度和戏剧冲突,达伦注重的是心理真实。两种美学,都值得学习。”
景田和朱一龙完全被震撼了。
他们第一次亲眼看到认真的演员的工作状态,那种全身心的投入,那种对每一个细节的苛求,那种在导演“折磨”下依然保持专业的态度。
“我……我还差得远。”景田小声对朱一龙说。
朱一龙点头:“看到了山顶,才知道自己在山脚。但我们还年轻,有机会爬上去。”
第二场是刘艺菲的独舞。
这场戏是莉莉在空荡的剧院里即兴舞蹈,展现她自由奔放、近乎野性的一面。
音乐响起,不是《天鹅湖》,而是更加现代、节奏感更强的电子乐改编版。
刘艺菲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打在她身上。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起舞。
那不再是古典芭蕾的精确与控制,是现代舞的自由与即兴。
她的身体像被音乐操控,又像在操控音乐。
旋转、跳跃、倒地、爬起……每个动作都充满力量,却又带着一种脆弱的美感。
最精彩的是她的表情,完全沉浸在舞蹈中,时而狂喜,时而忧伤,时而空灵。
“她进步很大。”巩丽轻声说。
姜宇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看着舞台上的身影。
他想起第一次见刘艺菲时,她还是那个被称作“神仙姐姐”的少女偶像。
短短1年,她已经成长为能驾驭达伦这种导演要求的专业演员。
舞蹈结束时,刘艺菲跪在舞台中央,仰头喘息,汗水顺着脖颈滑落。
全场安静了几秒,然后达伦说:“Good.这条过了。”
罕见的,他补充了一句:“Crystal, that was beautiful.”
刘艺菲笑了,那笑容明亮而真实。
下午四点,姜宇一行人告辞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