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偷偷瞪了陆政一眼，陆政在旁边无辜地说：“我说的是实话啊。”
服务员退出去，包间里只剩下他们四个人。
叶宁端起茶杯。
“来，以茶代酒，先敬姜总一杯。谢谢姜总今天给面子。”
姜宇端起茶杯，“叶总客气了。”
几个人碰了碰杯；放下茶杯，叶宁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今天这趟，没白跑。”
陆政也说：“是啊，姜总，多谢了。”
姜宇说：“都是朋友，别客气。”
景田在旁边小声说：“姜宇哥，我以茶代酒，也敬你一杯。谢谢你给我机会。”
她端起茶杯，双手捧着，认认真真地举到姜宇面前。
姜宇看着她那副郑重的样子，端起茶杯，和她碰了一下。
“好好准备。”
景田用力点头。
“嗯！”
菜陆续上来了。
清炖狮子头，肉质鲜嫩，入口即化。
松鼠鳜鱼，外酥里嫩，酸甜适口。
文思豆腐，刀工精细，豆腐丝细如发丝，漂在清汤里，像一朵盛开的白菊。
叶宁夹了一筷子文思豆腐，感慨道：“这刀工，绝了。能把豆腐切成这样，没二十年功夫下不来。”
姜宇尝了一口，点点头。
“不错。”
景田吃得满嘴流油，完全不顾形象。她夹起一块松鼠鳜鱼，塞进嘴里，眼睛立刻眯起来。
“好吃！太好吃了！”
陆政看着她，无奈地笑。
“景田，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景田含糊不清地说：“不行，太好吃了，停不下来。”
她又夹起一块狮子头，一口咬下去，汤汁差点溅出来。
姜宇看着她那副吃相，嘴角微微扬起。
“景田，你这样，以后怎么演女飞行员？”
景田愣了一下，嘴里还含着狮子头。
“唔？”
姜宇说：“女飞行员要保持身材。”
景田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碗里的狮子头，陷入了两难。
她犹豫了三秒，然后一咬牙，把狮子头吃了。
“吃完这顿再减！”
叶宁笑出声，“景田，你这性格，我喜欢。”
陆政在旁边叹气，“她就是管不住嘴。上次拍《2012》，导演让她减肥，她减了两天，第三天就偷偷跑去吃火锅。”
景田瞪他一眼，“叔！你别老揭我老底！”
陆政无辜地说：“我说的是事实。”
几个人都笑了。
吃到一半，叶宁忽然问：“姜总，你跟艺菲，打算什么时候办事？”
姜宇愣了一下。
“办事？”
叶宁说：“就是结婚啊。你们俩在一起也有一年多了吧？”
姜宇想了想。
“一年零46天。”
“那也该考虑了吧？老人家不催吗？”
姜宇沉默了一秒，然后他说：“看她。”
叶宁笑了。
“看她？你是说，你听她的？”
姜宇点头，“对。她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陆政在旁边啧啧称奇，“姜总，你这恋爱谈得，也太模范了。我见过的富豪，都是家里说了算，或者自己说了算。像你这样的，还真少见。”
“她是她，我是我。两个人在一起，不是谁听谁的，是商量着来。”
景田在旁边听得眼睛发亮，“姜宇哥，你这话说得太好了！我要记下来，以后找男朋友就照这个标准找！”
姜宇看着她，“那你得慢慢找。”
景田愣了一下。
“为什么？”
姜宇说：“这个标准，有点高。”
景田反应过来，笑得前仰后合。
“姜宇哥，你这是在夸自己吗？”
姜宇嘴角微微扬起。
“算是吧。”
叶宁感慨，“年轻真好。”
陆政也说：“是啊。我们这把年纪，早就没这心思了。回家能有个热饭吃，就不错了。”
景田说：“叔，你别说得那么惨。嫂子对你挺好的。”
陆政摆摆手，“你不懂。结婚时间长了，就那样。”
姜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
吃得差不多了，景田忽然放下筷子，看着姜宇。
“姜宇哥，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姜宇看着她。
“说。”
景田犹豫了一下，双手捧着脸，一副八卦的样子。
“你当初是怎么看上艺菲姐的？”
叶宁和陆政也来了兴趣，都看着他。
姜宇想了想，“第一次正式见面，是在咖啡馆。”
景田眼睛亮了，身体往前倾。
“然后呢？”
姜宇说：“她一个人坐在角落，戴着墨镜，面前放着一杯美式。”
景田说：“然后你就上去搭讪了？”
姜宇摇头，“没有。我先观察了一会儿。”
景田好奇地问：“观察什么？”
姜宇说：“观察她喝咖啡的样子。”
景田愣住了。
“喝咖啡的样子？”
姜宇点头，“对。她喝咖啡的时候，会先端起杯子，闻一闻，然后小口抿一下，然后微微皱眉，再喝一大口。整个过程，大概三秒。”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用手比划着，模仿刘艺菲喝咖啡的动作。
景田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能看出什么？”
姜宇说：“能看出她是个认真的人。对一杯咖啡都这么认真，对别的事也不会敷衍。”
景田眼镜睁大大，然后她说：“姜宇哥，你这观察力，太可怕了。”
叶宁在旁边笑，“姜总要是去当侦探，福尔摩斯都得失业。”
陆政也说：“难怪你能投资成功，这观察力，绝了。”
姜宇嘴角微微扬起，“观察力可以练。你们也可以。”
景田摇摇头。
“我练不了。我喝咖啡，都是直接灌，三秒一杯。”
她做了个仰头灌饮料的动作，豪迈得很。
姜宇说：“那你适合演女汉子。”
景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姜宇哥，你又取笑我！”
几个人都笑了；笑完后，景田又问：“姜宇哥，那你们后来怎么在一起的？”
姜宇想了想，“后来她去北美拍《黑天鹅》就熟了。一起吃了几次饭，聊了几次天，就……”
他顿了顿，“就在一起了。”
景田不满意。
“太简单了！有没有什么浪漫的事？”
姜宇想了想，“有。”
景田眼睛亮了。
“什么？”
姜宇说：“前年她生日，我除了送她礼服还送了她一本书。”
景田愣住了。
“书？”
“嗯。《演员的自我修养》。”
景田瞪大眼睛。
“《演员的自我修养》？那不是周星驰《喜剧之王》里的吗？”
姜宇点头。
“对。”
景田说：“然后呢？”
姜宇说：“然后她很开心。”
景田看着姜宇，然后她说：“姜宇哥，你是认真的吗？”
姜宇说：“认真的。”
景田看向叶宁和陆政。
“你们信吗？”
叶宁笑着摇头。
陆政说：“姜总，你这追女生的方式，也太直男了。”
姜宇面不改色。
“后来还送了一只猫。”
景田眼睛又亮了。
“猫？什么猫？”
“布偶。叫团团。”
景田说：“这个好！这个浪漫！”
姜宇说：“她说她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有点孤单。”
景田愣了一下，然后她叹了口气。
“姜宇哥，你赢了。”
叶宁在旁边感慨。
“送书是直男，送猫是暖男。姜总你这人设，太复杂了。”
姜宇嘴角微微扬起，“复杂点好。”
.......
笑完之后，景田忽然想起什么。
“姜宇哥，那艺菲姐平时在家都干嘛？”
姜宇说：“看剧本，看书，看电视。”
景田说：“看电视？看什么？”
姜宇说：“最近在看《我的野蛮女友》。”
景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野蛮女友》？艺菲姐也看这个？”
姜宇点头。
“嗯。每天窝在沙发上，裹着毯子，一边看一边吃薯片。”
景田想象那个画面，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艺菲姐也会吃薯片？”
姜宇肯定的说：“会。还喜欢偷吃我的。”
景田笑出声，“姜宇哥，你还会吃薯片？”
姜宇说：“我不吃。她偷的是我没拆封的。”
叶宁在旁边笑，“姜总，你这是被欺负了啊。”
姜宇一脸宠溺的说：“她高兴就好。”
景田看着他，眼里全是星星。
“姜宇哥，你太宠艺菲姐了。”
姜宇没说话，但嘴角微微扬起。
陆政在旁边说：“景田，你以后找男朋友，就照这个标准找。”
景田点点头。
“嗯！我记着了。”
她想了想，忽然又凑过来。
“姜宇哥，那你能不能给我介绍几个像你这样的？”
姜宇愣了一下。
“什么？”
“就是像你这样的男朋友啊。有钱，宠人，还会送猫。”
姜宇沉默了一秒，然后他说：“没有。”
景田愣住了。
“没有？”
姜宇笑着说：“像我这样的，只有一个。”
景田反应过来，笑得前仰后合。
“姜宇哥，你太自恋了！”
姜宇嘴角微微扬起。
“实话。”
叶宁和陆政也笑了，笑完后，景田又问：“姜宇哥，那你说，我这样的，能找到什么样的？”
姜宇看着她，认真打量了三秒，景田被他看得有点紧张。
“怎么了？”
姜宇说：“你这样的……”
他顿了顿，“得找个心大的。”
景田愣了一下。
“心大的？为什么？”
姜宇脸上带着调侃说：“因为你话多，能吃，还爱八卦。心小的，受不了。”
景田瞪大眼睛，“姜宇哥！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夸你。”
景田不信，“这明明是损！”
“心大的人，活得长。”
景田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那倒也是。”
陆政在旁边笑，“景田，你别被姜总绕进去了。”
景田摆摆手，“没事，我觉得姜宇哥说得对。”
她看着姜宇，认真地问：“姜宇哥，那你认识心大的吗？”
姜宇想了想，“不认识。”
景田脸垮下来，“那怎么办？”
“慢慢找，不要找运动员之类的。”
景田叹了口气。
“好吧。”
几个人都笑了。
.......
吃完饭，已经快八点了。
几个人走出餐厅，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BJ的冬夜，冷风刺骨，但天空意外地清澈，能看到几颗星星。
叶宁和姜宇握手告别。
“姜总，今天多谢了。改天我做东，再请你。”
姜宇点头，“好。合作愉快。”
陆政也过来握手，“姜总，景田的事，拜托了。”
“我会让蒋总安排的。下周剧本发过去，让她好好准备。”
陆政点头，“一定。我会盯着她的。”
景田站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姜宇。
“姜宇哥，我能不能加你个电话？”
姜宇看着她。
“怎么？”
“万一我准备的时候有问题，可以问你。”
姜宇想了想，拿出手机。
“打吧。”
加上之后，她盯着姜宇的背景图看了三秒。
“姜宇哥，你这头像，是只猫？”
姜宇点头，“团团。”
景田笑了笑，“你用的是团团的照片？”
“嗯。她拍的。”
“艺菲姐拍的？”
姜宇点头，景田感慨。
“姜宇哥，你真是……”
她想了个词，“太可爱了。”
姜宇看了她一眼，景田立刻摆手。
“我不是说你可爱！我是说……用猫做背景这件事可爱！”
姜宇没说话，但嘴角微微扬起。
叶宁在旁边笑，“行了，别解释了。越描越黑。”
景田脸一红，陆政说：“走吧，太冷了。”
姜宇点点头，转身上了车。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
景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街角，然后长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
陆政看着她，“怎么了？”
“刚才姜宇哥说话的时候，我感觉压力好大。他那个眼神，跟能看穿人似的。我都不敢撒谎。”
叶宁笑了，“你以为呢？人家是首富，没点气场能行？你以为跟你说话像跟你陆叔说话似的？”
景田吐了吐舌头，“反正我以后得好好表现，不能让他失望。”
陆政拍拍她的肩，“走吧，回去好好准备。剧本下周就到，有得你忙的。”
景田点点头，跟着他们上了车。
.........
姜宇回到家，已经快九点了。
客厅的灯亮着，电视开着，刘艺菲窝在沙发上，裹着毯子，正在看《我的野蛮女友》。
刘艺菲看得很专注，手里还抱着一袋薯片，时不时往嘴里塞一片。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
看到姜宇，眼睛立刻亮了。
“回来了？”
姜宇换好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嗯。”
刘艺菲凑过来，在他身上闻了闻。
姜宇看着她。
“干嘛？”
刘艺菲一脸侦探的说：“闻闻有没有香水味。”
姜宇愣了一下。
“香水？”
刘艺菲点头。
“嗯。你今天不是跟景田吃饭吗？”
姜宇说：“是有景田。”
刘艺菲又闻了闻。
“好像没有。”
姜宇看着她。
“你这是在查岗？”
刘艺菲脸一红。
“谁查岗了？我就是……随便闻闻。”
姜宇嘴角微微扬起。
“随便闻闻？”
刘艺菲瞪他一眼。
“不行吗？”
姜宇说：“行。随便闻。”
刘艺菲哼了一声，继续看电视。
姜宇靠在她旁边，也看电视。
刘艺菲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姜宇。”
“嗯？”
“景田怎么样？”
姜宇说：“什么怎么样？”
刘艺菲说：“就是……人怎么样？”
姜宇想了想，“挺活泼的。”
刘艺菲说：“就这？”
姜宇说：“还有点憨。”
刘艺菲笑了。
“憨？”
姜宇点头。
“嗯。今天吃饭的时候，说要请客，又舍不得点菜。点个醉蟹都犹豫半天。”
刘艺菲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最后点了吗？”
姜宇说：“点了。我说我请。”
刘艺菲看着他，“你请？你不是最不爱请客吗？”
“看她零花钱不多。”
刘艺菲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靠在他肩上。
“姜宇，你心还挺软的。”
姜宇没说话，刘艺菲又说：“那她演技怎么样？”
姜宇想了想，“有潜力类型吧，但需要磨练。”
刘艺菲看着姜宇说：“那你觉得她能拿下那个角色吗？”
“不知道。要看试镜。”
刘艺菲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她又说：“姜宇。”
“嗯？”
“你说，我要是没拿奖，你会失望吗？”
姜宇转过头，看着她。
“什么奖？”
刘艺菲说：“奥斯卡。”
姜宇盯着她看了一秒，然后他说：“不会。”
刘艺菲看着他。
“为什么？”
姜宇说：“因为你已经是了。”
刘艺菲愣了一下。
“是什么？”
姜宇说：“我心中的最佳女主角。”
刘艺菲怔住了，然后她把脸埋进他怀里。
“姜宇，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姜宇轻轻揽着她。
“跟你学的。”
刘艺菲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