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三平脸色大变,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江文在旁边竖起大拇指,一脸“干得漂亮”的表情。
姜宇没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说:“我觉得这电影没必要上映,路导拿回家自己看就行,放电影院就是浪费观众的钱,还给观众添堵。追光院线不会上映这部电影,上了就是对不起死去的几千万同胞。侵华历史都能被洗,我不知道路导是不是中国长大的。”
这番话一点余地都没留,全场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路川站在台上,脸色从白到红再到青,最后成了猪肝色。
几个主演也惊呆了,高元元捂着嘴,刘叶瞪大了眼睛,范维皱着眉头。
记者们兴奋得快疯了,这是大新闻!绝对的头条!
在场的人转念一想,姜宇是谁?追光控股董事长,身家百亿,北美好莱坞都吃得开。
他有资格说这话,也有实力承担后果。
江文接过姜宇递来的话筒,一点没客气:“我赞同姜总的观点。这部电影,两个字垃圾。”
他开始从专业角度分析:“视角混乱,叙事断裂,价值模糊。你想表达什么?人性复杂?历史多维?但前提是立场要站对!有些历史,没有中间地带,没有灰色空间!”
“还有那个镜头语言,模仿黑泽明?模仿得太拙劣了!形似神不似,画虎不成反类犬!”
江文滔滔不绝骂了五分钟,最后总结:“拍的啥玩意,回家再去进修进修!”
台上,路川已经彻底懵了,站在那儿像根木头。
主持人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韩三平硬着头皮上台,简单说了几句场面话,草草结束了采访环节。
后面的酒会,很多记者都没参加,急着回去赶稿。
姜宇、蒋雪柔、江文也没参加,直接离开了。
在停车场,韩三平追了上来:“姜总,您这……唉,让我怎么说好。”
“韩总,”姜宇转身,“我是一个中国人,也是一个电影人。有些底线,不能碰。”
“那电影……”韩三平试探着问,“追光院线真不放映?”
“不放。”姜宇斩钉截铁,“韩总,您是一个领导,也是一个电影工作者。这电影的问题,您真看不出来?”
江文在旁边插话:“要我说,这电影直接禁了。上映就是祸害。”
韩三平苦笑着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回去的车上,蒋雪柔有些担忧:“姜总,路川的父亲是协会的元老,也有些人脉。咱们今天这么直接,会不会……”
“会不会被穿小鞋?”姜宇接过话头,“怕什么。搞毛了,不在国内玩了。北美市场够大了,东南亚、欧洲也在开拓。电影是世界语言,好内容在哪都能活。”
蒋雪柔看着老板平静的侧脸,突然觉得,有这样的老板,是追光的幸运。
........
从姜宇和江文在中影首映礼上扔下那颗“炸弹”开始,到晚上刘艺菲打来电话询问,中间仅仅过去2个小时。
这2个小时,足够一场舆论风暴席卷整个中文互联网。
晚上八点十分,姜宇的车刚驶入顺义别墅区,王薇的电话又追了过来,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老板,爆了!彻底爆了!现在全网都在讨论您和江导的发言,百度热搜前五全是相关话题!”
姜宇把车停进车库,熄了火,靠在椅背上:“具体说说。”
“第一,姜宇怒批路川电影;第二,江文说路川电影是垃圾;第三,南金南金首映礼风波;第四,路川黑历史;第五,追光院线拒映南金南金。”
王薇语速飞快,“天涯、贴吧、豆瓣……所有平台都在讨论。网友现在最好奇的是,路川到底拍了什么,能让您和江导发这么大火?”
“媒体呢?”
“媒体更疯。”王薇说,“已经有七家媒体发了快讯,详细报道了首映礼现场的情况。搜狐娱乐的标题是《姜宇当场怒斥:这是一坨屎!》;新浪娱乐是《百亿富豪炮轰导演,南金南金遭遇滑铁卢》;网易更绝,《双姜联手掀桌,路川电影梦碎首映礼》。”
姜宇揉了揉眉心:“舆论风向呢?”
“大部分支持您。”王薇说,“特别是您那句‘追光院线不会上映这部电影,上了就是对不起死去的几千万同胞’,很多人点赞。不过也有少数声音说您太冲动,不给同行留面子。”
“留面子?”姜宇冷笑,“有些事,没得商量。行了,我知道了,有事明天再说。”
挂断电话,姜宇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车库的灯是感应的,已经暗了下来,只有仪表盘微弱的光映着他的脸。
他很平静,甚至有些释然。
有些话憋在心里不说,才是对自己不负责任。
推开车门,走进别墅。
客厅的灯亮着,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
刘艺菲窝在沙发里,抱着抱枕,听到开门声立刻转过头来。
“回来啦。”她站起来,小跑着过来,“吃饭了吗?妈妈留了饭菜,在厨房温着呢。”
“还没。”姜宇很自然地搂住她的肩,在她额头亲了一下,“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啊。”刘艺菲仰头看他,眼里有担忧,“新闻我都看到了……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姜宇笑,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就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
“可是……”刘艺菲欲言又止,“路川在圈里人脉挺广的,他父亲是编剧协会的老前辈,很多部门的人都卖他面子。你这么直接,我怕……”
“怕我被穿小鞋?”姜宇接过她的话,语气轻松,“艺菲,你知道我为什么敢说吗?”
刘艺菲摇头。
“因为我不靠这个圈子吃饭。”姜宇认真地说,“追光的主业是科技和投资,影视只是其中一块。就算国内某些人不高兴,也动不了我的根基。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看着刘艺菲的眼睛:“有些底线,必须有人站出来守。今天我不说,明天他不说,后天就没人记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了。”
刘艺菲看着他,眼睛渐渐湿润。
她突然想起很多事,想起自己被华艺封杀时的无助,想起那些圈内人冷漠的眼神,想起姜宇出现后带来的一切改变。
“嗯。”她用力点头,“你说得对。我支持你。”
姜宇笑了,捏捏她的脸,“好了,不说这个了。你晚上吃的什么?”
“妈妈做的红烧肉和清炒时蔬。”刘艺菲站起来,“我去给你热饭。你先去洗个脸,换身衣服。”
姜宇看着她走进厨房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这就是家,外面风大雨大,回到家,有人等你,有人关心你吃没吃饭。
他上楼简单洗漱,换了身家居服下来时,刘艺菲已经把饭菜摆好了。
“妈妈特意多做了些,说你最近肯定又忙得不好好吃饭。”刘艺菲坐在对面,托着下巴看他吃。
“阿姨手艺真好。”姜宇夹了块红烧肉,入口即化,“比我妈做得还合我口味。”
“那是因为你太久没回家了。”刘艺菲笑,“等忙过这阵,我陪你回武汉。阿姨说想你了。”
两人边吃边聊,刻意避开了那些沉重的话题。
刘艺菲说起训练进展:“今天教练夸我了,说我韧带好,动作学得快。不过格斗真的太难了,练完浑身疼。”
“慢慢来,别伤着。”姜宇说,“《超体》的动作戏虽然重要,但安全第一。要不要我让大卫给你找个更好的教练?北美好莱坞那边有很多专业的动作指导。”
“不用不用。”刘艺菲赶紧摆手,“现在的教练就很好,教过很多武打演员。而且我觉得自己一点点练出来的,更有成就感。”
姜宇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涌起骄傲。
这就是他爱的女孩,不娇气,不依赖,有自己的坚持。
吃完饭,刘艺菲收拾碗筷,姜宇要去帮忙,被她推开了:“你去沙发上坐着,今天你‘征战沙场’辛苦了,我来。”
姜宇失笑,也听话地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脑。
.......
姜宇正看的看得津津有味,刘艺菲洗好碗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你看,都在说你呢。”
“意料之中。”姜宇搂住她,“对了,你还没说,今天训练完做什么了?”
“看了会儿剧本,《超体》的英文台词太多了,得提前背。”刘艺菲靠在他肩上,“然后就看新闻,等你回来。”
正说着,姜宇的手机震动了。
是江文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老弟,干得漂亮!老哥我爽了,回家喝了二两白酒!”
姜宇笑了笑,回复:“江导也威武。”
很快又一条:“明天有空没?喝酒去!我请客!”
“明天不行,有会。改天。”
“成!等你消息!”
刚放下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韩三平。
姜宇皱了皱眉,接起来:“韩总。”
“姜总,没打扰你休息吧?”韩三平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没有,韩总有事?”
“是这样……”韩三平顿了顿,“今天的事,影响太大了。电影局领导很重视,让我问问你,有没有可能缓和一下?路川那边愿意道歉,电影也可以再剪一版。”
姜宇沉默了几秒:“韩总,这不是剪不剪的问题,是立场问题。有些历史,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我明白,可是姜总,这部电影投资不小,中影和江苏广电都压了重注。如果追光院线真的不上映,其他院线可能也会跟风,那损失就大了。”
“韩总,”姜宇的语气严肃起来,“您是电影界的老前辈,应该比我更清楚,什么钱能赚,什么钱不能赚。有些损失,是必须承担的。这叫代价。”
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韩三平说:“我懂了。那…就这样吧。打扰了。”
挂了电话,刘艺菲担忧地看着他:“是韩三平?他为难你了?”
“没有。”姜宇摇头,“就是还想争取一下。但他心里明白,这事我没得商量。”
“会不会得罪太多人?”刘艺菲小声问。
“茜茜,”姜宇转头看着她,“在这个圈子里,不得罪人是不可能的。关键是,得罪的是谁,为什么得罪。”
刘艺菲没说话,只是紧紧握住他的手。
与此同时,网络上的狂欢还在继续。
天涯社区的电影版块,一个标题为《深度起底路川:从〈寻抢〉挂名到〈可可西里〉抄袭,这位导演到底有多少黑历史?》的帖子被顶上了首页。
发帖人自称“圈内知情人士”,详细梳理了路川的“黑料”:
“先说《寻抢》。这片子名义上路川是导演,实际上谁不知道是江文拍的?当年江文和路川合作,江文是监制,拍摄过程中,从分镜到现场调度,全是江文在干。路川就是个挂名的。后来两人闹翻,江文直接说‘那片子跟我儿子一样,是我生的’,路川屁都不敢放一个。”
“再说《可可西里》。这片子刚出来时吹得多厉害啊,拿奖拿到手软。业内人都知道,这片子跟一部叫《藏羚羊》的纪录片相似度高达70%。《藏羚羊》的导演是个默默无闻的纪录片工作者,拍了好几年,结果被路川‘借鉴’去了。人家敢怒不敢言,为什么?因为路川他爹是协会的,人脉广啊!”
“这次《南金!南金!》就更离谱了。据看过内部首映的朋友说,这片子的视角极其诡异,大量镜头从日本兵的角度出发,甚至美化侵略者。难怪姜宇和江文发那么大火,换我我也骂!”
帖子下面跟了几千条回复:
“卧槽,真的假的?路川这么坑?”
“《寻抢》确实是江文风格,现在回头看,那镜头语言、那节奏把控,完全是江文的手笔。”
“《可可西里》抄袭?我说怎么看着那么像纪录片呢!”
“路川他爹是谁啊?这么牛逼?”
“楼上的,路川他爹是路靴长,编剧协会,圈内大佬。”
“难怪姜宇要骂,这是碰上硬茬了啊!”
“姜宇怕过谁?人家身家百亿,北美好莱坞通吃,会在乎一个协会的?”
“支持姜宇!这种歪风邪气就该有人治!”
类似的讨论在各个平台发酵。
有人做了对比图,把《可可西里》和《藏羚羊》的镜头并排放在一起,相似度一目了然。
有人翻出多年前的采访,江文谈到《寻枪》时那句意味深长的“那片子跟我儿子一样”。
还有人挖出路川在各种场合的言论,发现他多次表达对日本文化的“欣赏”和“理解”。
舆论一边倒地支持姜宇,网友们用各种方式表达对他的敬佩。
“姜总牛逼!敢说真话!”
“这才叫企业家精神,有担当!”
“路川滚出电影圈!”
“支持追光院线拒映!这种片子就不该上映!”
“姜宇这是给所有电影人立规矩:有些钱不能赚,有些话不能乱说!”
当然,也有少数不同的声音。
有人在贴吧提问:“姜宇这么公开批评同行,是不是太不尊重艺术创作自由了?”
下面最高赞的回答是:“艺术创作自由的前提是尊重历史和良知。如果连南京大屠杀这样的民族伤痛都可以被‘艺术加工’成模糊立场的东西,那这种‘自由’不要也罢。姜宇不是在批评艺术,是在捍卫底线。”
深夜十一点,顺义别墅的客厅里,电视已经关了。
姜宇和刘艺菲还坐在沙发上,一个用笔记本电脑处理邮件,一个在看剧本。
刘艺菲突然抬起头:“姜宇,你说,如果有一天,我拍的电影被人这么批评,你会怎么办?”
姜宇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看着她:“那要看批评得对不对。如果对,我陪你一起改;如果不对,我替你骂回去。”
“那要是像今天这样,立场问题呢?”刘艺菲认真地问。
姜宇合上电脑,走到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艺菲,你是我爱的人,我了解你。你善良,正直,有原则。你不会拍那种混淆是非的东西。我相信你。”
刘艺菲笑了笑:“你就这么相信我?”
“嗯。”姜宇点头,“就像你相信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