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臭,带点腐败发酵。
好似常年未清理的下水道,里面掺和着摆放超过一年的牛奶,混合在一起的那种酸腐味。
如此浓郁的味道。
让刚刚踏入洞穴的马伯常,都忍不住的皱了皱眉头。
紧接着,随着眼睛逐渐适应昏暗,他才发现,目光所及之处,居然到处都是各种生物的骸骨。
其中不乏人类的。
“这些畜生。”这是卢德生骂的。
马伯常没有附和,毕竟从他的角度来看,物种间的敌对,就如果他们看着虫群就杀一样。
“能感知到虫母的方位吧?”
“可以。”
“走!”
三两句简短的交流后,他们三人便以品字型,向着虫巢的里面迅速奔去。
沿途,凡是遇到的虫子,虫人,哪怕是虫将,在他们三人的手中都没有活过一个照面。
可就在他们突破满是污秽的长廊,踏入一间宽敞的大厅时,脚步瞬间都停住了。
只见在那正前方的入口位置,出现了一位穿着淡粉色古朴长裙的女人。
三十多岁的模样,双手平摆在身前,眉清目秀,看起来很是温婉。
如果没有额头那一对触角以及背后那对散发着白色光点的乳白色翅膀的话,真就和平时城市里见到的清丽妇人没有多大的区别。
“小心点,这是虫母的另一个近卫,蛾女。”
“她能释放一种磷粉,误吸容易引起幻觉。”
“上次我就在这一招上吃了亏。”
此话一出,马伯常面色瞬间一凛。
要知道,到了C的这个级别,寻常的毒物基本就已经无效。
哪怕是误食了一些能致死的东西,通过内气,也能排出来。
而这蛾女身上飘出来的磷粉,居然能有如此大的毒性。
看来又是一个硬茬。
分兵?不妥,出口就一个。
合力?可以试试。
谁先?我吧。
在极短的时间内,三人通过目光接触,得到了一个简略的作战计划。
下一刻。
马伯常首先就是一刀斩了出去。
刀光迎风见涨,刺穿了面前阻挡着的几块肉壁。
“啪。”
刀光被对方用那对翅膀给阻挡了下来,一时间震荡出了茫茫光点。
然而,马伯常却并没有停下来,而是再次扬起刀,接连斩出数刀。
’嗡!嗡!嗡!‘
每一刀的力量都极大,且一刀比一刀猛,打得那蛾女的身形不停后腿。
可是,他的脸上却并没有露出什么喜悦的表情,反而越砍越凝重。
原因无他。
蛾女虽然看起来处于被动,但仔细看来,一点都没有受伤。
反而是马伯常这边,通过不停歇的刀光斩,体力和内劲都出现了不小的消耗。
幸好,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就在马伯常又是一刀斩出去的时候,趁着蛾女翅膀松弛的间隙,一道劲力,赫然顺着缝隙刺了进去。
硬生生撬开了蛾女翅膀的包裹,露出里面那温婉的身形。
眼看斩马刀斩出来的内劲即将劈中蛾女的真身时。
’咻…‘
一层厚厚的磷粉赫然挡在了面前,把那斩马刀的给夹在了中间。
无法再前进一分一毫。
随后,蛾女发出’唷‘的一声。
磷粉立刻把斩马刀的主人给包裹了进去。
只不过,就在这电光火石间,斩马刀破碎了,化成了一道金光闪闪的长枪,硬生生的扎进了蛾女的身体。
’啪‘的一声。
穿透过去,连后面的长廊都给击碎了一个缺口。
“噗!”
蛾女从墙壁上落下来,张口就是一口碧绿色的液体吐了出来。
脸色有些发白的半跪在地上。
眼见如此,罗河忽然出声了。
“蛾女,我知你从未出过巢穴,也未伤过人类。”
“我们三人也只是为了阻止虫母继续生灵涂炭。”
“如果你愿意退去,劝说虫母放弃。”
“我们彼此间亦不用如此对立。”
此话一出,马伯常瞬间一愣。
但随即他就明白,罗河这劝降的核心目的应该就是想保留战力。
毕竟后面的虫母区域还会遇到什么样的敌人,谁都说不清楚。
能保存最大限度的战斗力,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结果,蛾女的脚步并没有后退。
只是摸了摸嘴边的液体,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中带着固执的脸。
“我不会让你们过去的。”
说完,瞳孔一白,脸上瞬间浮现出泛着虹光的斑点。
随即,斑点蔓延整个翅膀。
下一刻。
翅膀骤然发出刺眼的光亮,把整个大厅都给照得骤亮。
在如此光照之下,卢,罗,马三人的眼睛都不由自主的眯了起来。
结果就在如此的模糊中,他们发现,不远处的那个身影,居然出现了重影。
不对。
是分身。
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
等着光照结束的时候,整整八个一模一样的蛾女,就这样出现在了通道的门口。
随即,八个蛾女同时开口了,那重叠般的声音,在整个空间里萦绕。
“我不会让你们过去的!!”
说着,大量的磷粉从这些蛾女的身上脱落,然后,在翅膀风的作用下,向着马伯常等人扇了过来。
眼见如此。
三人对视一眼。
只是一瞬,彼此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那一缕的狠绝。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蛾女身后的通道深处,一声异常尖锐的‘啼哭’声赫然传了出来。
只是一瞬。
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
这是…?
——————
说实话。
当那一把泛着金属光泽的手术刀,被递到初级护理师小姜的手中时,她整个尸还是有点懵的。
其实,按照本来的打算。
她在掉下来之后就要开打,把这里的几个生物一并带走。
然后找到那什么脐带血,再直接跑路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
随口飘了一句‘医了么’台词,给那只瞎了一只眼的机械小妞给说跪下了。
不停的给自己磕头,一下接一下的。
这反而给小姜都整不会了。
哪怕她后来说了自己只是一个刚拿到初级护理师的初学者也没用。
那哭丧的模样,就好像这虫母肚子里的,是她的种一样。
等等。
这只机械妞不会是个雄性吧?
可它的下半身…
小姜不露声色的瞅了眼对方的牛仔裤…
嗯,平的。
所以问题来了,这机器妞为什么会这么在意虫母?
难道,她俩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抱着这个疑问。
小姜糊里糊涂的居然真应下了刨腹产的请求。
然后,看到那机器人从自己的胸腔里,撤出两根机械肋骨,磨成的手术刀。
她这才醒悟过来,赶紧进行术前提醒。
“事先声明,我的解刨学理论只考了3分。”
“并且上一次动手的,还是一只两栖类生物。”
“如果手术中,出了什么意外,你别跟我玩医闹。”
“听到没有?”
说着,在得到一个肯定的回应后,某位有德医生便扬起了手中的刀。
但这会,她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抬起头,对上了那副空洞的眼睛。
“对了,等会记得给我准备一身新衣裳。”
说完,她脚步一跃,虚空踏步,来到了虫母的肚子上面。
低下头,看着那近乎半透明的虫皮。
眸光一闪,照着虫肚的线,扎了进去。
刹那间,虫母发出了尖锐的叫声,异常刺耳,紧接着,身体便开始剧烈的震动。
幅度之大,差点把某位妇产科医尸给甩出去。
“别乱动!”
“动了胎气别怪我!”
一句话说完,虫母居然真的安静了些许,只是,它安稳了,它肚皮里的那玩意却开始闹腾了起来。
顶着肚子各种闹腾,好像在发泄着什么不满一样。
这给小姜烦的。
趁着那肚皮再次拱出来的时候,扬起拳头,上去一拳。
随着‘咔擦’一声后。
肚子不闹了,只有一些奇怪的嘶嘶声传来。
不过小姜也没在意,再次握住手术刀,深吸一口气。
开始一层一层的扒开虫母的肚皮。
没错,这家伙的肚皮就跟香蕉皮一样,需要剥开的。
而且是每一层都不能出错,不然虫母的肚皮就会反射性的粘起来。
当然,这些还是那个独眼小妞告诉她的。
想来这小妞应该没这技术,不然也不会指望她一个外人来做解刨了。
就这样。
一层,两层,三层,四层…
两分钟过去了。
虫母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态度缩小了一大圈。
终于,就在99层皮还剩最后一层的时候。
小姜呼了口气,准备低着头,揭开这最后一层。
忽然的,透过那半透明的肚皮,她看到了两颗黄豆。
不对。
是一双长得像黄豆一样的眼睛,正直溜溜的和她来了一个对视。
啥玩意啊这是?
然而,就在小姜准备凑上去仔细瞅瞅的时候。
骤然间,一股异样,从身后侵袭而来。
下意识的,她身形一躲。
随即,一道速度极快的幻影,就贴着她的脸擦了过去,顺势回头,就看着这玩意狠狠的破开了虫母最后一层肚皮,直接扎了进去。
“撕拉”一声,绿色液体溅了她一脸。
???
什么情况?
小姜回头一看。
嘿,这不是自己刚刚坐的‘滑滑梯‘吗?
怎么这玩意还会攻击尸?
她下意识顺着这玩意向上看去。
结果看到那些刚刚还垂在一旁的‘肉肠‘一般的玩意,此刻居然都章鱼的触手一般,上下摆动了起来。
见状,她愕然愣愣的转过头,以求解惑的目光向着下方的独眼小妞看去。
可当小姜看清后者那同样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时。
完了。
又是一个傻不愣登的东西。
咱就是说,这些机器人的脑子能不能聪明一点。
一个个就跟没上过油一般蠢。
正埋汰着,那股熟悉的背袭感再次出现。
二话不说,身形骤闪。
等她落在墙上之后,抬起头,那些肉肠一般的‘滑滑梯’却再次袭来。
速度极快。
得亏此刻的小姜是红毛的状态,在速度和敏捷方面有一点点的优势。
不然估计都被这玩意给抽脸上了。
可眼看这‘肉肠’越来越多,小姜有点按耐不住了,侧过头,冲着那呆愣着的独眼小妞高呼一声。
“喂!哥们!”
“能不能解释一下,这什么情况?”
结果,独眼小妞跟傻了一样,身体一动不动,但通过细节,小姜却发现这小妞的另一只眼睛正在不停的眨眼。
几个意思?
没电,死机了?
可这时。
墙壁上突然出现了一张脸,很大,大到几乎占据了半个墙壁。
然后,那张脸就顺着投来的一个目光,开口了。
“红毛怪物?好久不见。”
!!!
红你妹啊!
小姜甩手就是一爪子,猛烈的攻击,瞬间就把面前怼着自己的‘肉肠’刮出了数道裂口。
之后,借着‘肉肠’泄力的机会,她的身形落地,抬头,瞪着墙壁上的那张脸。
“你特么又是哪来的壁画?”
然而,墙上那张脸却没有回应她,只是忽然转过脸,目光平视的看着门口的位置。
下一刻。
随着‘嘭‘的一声,大门被冲开了。
接着,三个风尘仆仆的身影,就这样出现在了视线里。
三个人。
一个嘴角渗血。
一个面色泛黑。
至于看起来状态最好的左撇子,手上却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
‘噗’的一声。
左撇子把女人往地上一丢。
用警惕的目光,扫了眼整个屋内。
然后,目光越过墙根处的红毛僵尸,视线直直的顶着墙上的那张脸。
“血相。”罗河上前一步,抬手就是一只金色长枪,悬浮在身侧。
“老朽来了。”
…
“呵呵呵…”
墙上的脸,发出了很轻的笑声。
“罗河,你老了…”
“三个c级收拾一个c-级虫人都要这么久…”
“你拿什么跟我斗?”
一句话,让角落里的小姜,瞬间感觉到了一种老朋友聚会的感觉。
原本她就非常的意外,这张巨脸居然就是之前电话里和她挑衅的那个数列1老大,然后又听到了这种家常一般的问话。
心里顿时一个‘咯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