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总统,代表的是茹达国,一旦他一个人的血无法偿还代价,那么契约时间一旦到期,阿卡多可以直接随意夺走任意十万个茹达人的所有血液!
而那可不是十万个轧扎难民,而是十万个茹达公民!
但茹达总统没想到,可仅仅是他和家人的性命,就足以让他的冷汗顺着脸颊流下。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阿卡多大人……”
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像是哀求,“真的可否宽限两日……不,一日!”
他也是发了狠了。
如今的情况,似乎成了他们这些签订契约的茹达高层能否活命的事情。
为了活命,他决定明日直接让人抓够十万个轧扎难民作为契约代价。
如果不够,那就把国内那些非茹达血脉的人抓起来!
那些定居在茹达的外籍劳工,那些非父神信仰的少数族裔,那些……那些……管不了那么多了,总比让他们这些大人物、父神的忠实神选子民送命要好。
然而电话那头的阿卡多,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当然不会给这个机会。
他的真实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那十万不信者的血。
或者说,不仅仅是那十万不信者的血。
他和伊斯梅尔密谋的,就算茹达总统的命。
不过,就这么直接夺走茹达总统的生命还不够。
他要的是闹得更大一点,要让这件事成为点燃整个地区的导火索。
十万个茹达人和茹达总统的性命被轧扎和其勾结的使徒夺走……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整个茹达会是什么反应?
愤怒,恐慌,复仇的渴望,还有对阿萨辛、对芭乐、对所有真神信仰者的仇恨。
那时候,战火就不再是轧扎一城一地的事情,而是会蔓延到整个茹达,整个芭乐,乃至整个地区。
而他那位伙伴战争使徒,正在等着这场战火复苏呢!
阿卡多悠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惋惜,却让人听不出任何真正的惋惜。
“可惜了……契约订下的那一刻,时间也已经订下了,契约时间就是战争开启后交付代价……很显然,你们没做到。”
他停顿了一下,话语却让茹达总统接下来如坠冰窖,“那么,你们的血……是我的了。”
茹达总统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过……”
阿卡多的声音变得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愉悦,“我会亲自去拿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响,然后就是忙音。
茹达总统握着话筒,僵在原地。
他的全身冷汗直流,衬衫已经被浸透,贴在背上冰凉一片。
他想说些什么,想再争取些什么,但电话已经断了,阿卡多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低沉嗡鸣。
窗外,圣城的晨光已经彻底照亮了天际,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对于茹达总统来说,这一天,可能是他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天。
他慢慢放下话筒,手还在微微发抖。
“亲自来拿……”
他喃喃重复着阿卡多最后的话,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阿卡多这是要在圣城,在这个茹达人心中的圣地,亲自取走他的血?
他想起了美利坚总统刚才所说的话……
“内塔,别小看了任何人。”
“而且现在时代变了……使徒的出现改变了这个世界很多,你我都必须承认,出现了使徒之后,就没有什么事情,能让我们还有百分百把握的。”
……
时代变了……使徒的出现……
该死的!这些使徒!
茹达总统猛地站起身,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按响桌上的警报按钮。
但他的手停在半空,没有按下去。
叫警卫有什么用?
叫军队有什么用?
面对阿卡多那样的存在,这些常规力量不过是蝼蚁。
之前欧盟对犯下伦敦血案的阿卡多难道就没出动军队,没出动核弹这些武器吗?
然而最后有用吗?
十三科。
他只能指望十三科。
他快步走到窗边,望向圣城的方向。
安德森,卡缪,还有那一百多名十三科的苦修士,此刻就住在圣城的酒店里。
他们是唯一能对抗阿卡多的力量。
但十三科会保护他吗?
他们来茹达,是为了追杀阿卡多,不是为了保护茹达总统。
更何况,如果他们知道了他和阿卡多之间的契约,知道了他用十万轧扎难民作为代价换取阿卡多的帮助……
茹达总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对策。
还有时间。
阿卡多说了“亲自来拿”,但没有说什么时候来。
也许是今天,也许是明天,也许是一周后。
他还有时间准备,有时间应对。
首先要确保十三科留在圣城。
不能让他们离开,不能让他们去轧扎。
只要十三科在这里,阿卡多就不敢轻举妄动。
其次要尽快完成契约。
如果能在阿卡多动手之前凑齐十万不信者的血,交付给他,也许还能补救。
轧扎那边还有近两百万难民,抓十万人出来,虽然困难,但不是不可能。
大不了,把那些已经被轰炸过的街区全部围起来,把幸存者全部抓走。
国际社会会谴责,但那又怎样?
总比他和其他茹达高层及其家人送命要好。
还有,战争使徒……如果阿萨辛真的和战争使徒有联系,那茹达面对的就不只是阿卡多一个敌人。
必须让十三科尽快出手,对付那些战争魔人,最好能把战争使徒也逼退。
只有让局势稳定下来,他才能腾出手处理契约的问题。
茹达总统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脑中飞快地转动着各种念头。
恐惧、焦虑,还有求生欲,驱使他拼命思考一切可能的应对之策。
窗外,圣城的阳光越来越明亮。
这座城市,这片土地,还有他苦心经营的一切,绝不能毁于一旦。
他停下脚步,看向墙上那幅地图。
轧扎,芭乐,还有更远的地方。
“我绝不会输。”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助理的号码,“给我接国防部长,还有情报局长……现在,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