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飞溅，人群如蚂蚁般四散，汽车被掀翻，场面瞬间陷入地狱般的混乱。
“像是突然出现的一样……”
旁边的高管看到画面里的情况，顿时像是喃喃自语道。
方济各没有理会，只是紧盯着屏幕。
使徒出现之后，接下来，按照一般流程，应该是当地军警尝试介入，不敌，伤亡扩大，直到像他们十三科赶到接管或尝试驱逐、封印使徒。
然而，接下来的情况却是有些出乎意料。
只见在那不知名的使徒开始肆虐后不久，一个相对渺小得多的人影，从画面边缘的拐角处冲了出来。
由于距离和画质问题，人影非常模糊，只能看出是个穿着深色外套的男性。
但紧接着，这个人影身上骤然亮起了一层明显的、带着金色质感的光芒。
那光芒并非爆炸或火焰，更像是从他体内透出，并迅速在他身体表面凝聚、勾勒出类似铠甲和手持长剑的轮廓。
虽然细节完全看不清，但那光芒的形态和给人的感觉，明确指向了一种力量的具现化。
“哦？”
方济各微微挑了下眉，说道，“契约者？”
正当他试图猜测这名突然出现的契约者身份，以及其背后是哪种类型的使徒时，监控画面中，那人影已经悍然冲向了使徒。
更让方济各眼神一凝的是，在接下来的缠斗片段中，那人影的攻击，偶尔会迸发出一种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的力量，比如炽白中带着净化感的火焰，以及短暂出现的、由光芒构成的锁链或钉刺的虚影！
虽然很模糊，且一闪即逝，但方济各对自己的判断有信心。
这是……他们十三科的圣痕之力！
而能够使用十三科圣器力量的非十三科成员……他很快想到了一个人。
“是高文？”
方济各低声自语，说道。
他确实知道里昂神父破例为那位在伦敦事件中表现出色、且与骑士使徒有深厚渊源的国际刑警高文，制作并赠与了一件特殊的圣器格列罗治。
而那件圣器能让高文无需订立完整的苦修契约，也能有限度地使用圣焰、圣骸等基础力量，只是需要付出自身受伤的代价。
“高文出现在这里……又是为什么？”
方济各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是高文……杀死了这个使徒？”
他看着画面中那渺小却顽强地与庞然大物周旋的金色身影，心中评估着。
按照他对高文实力的了解，高文本身就是和三名使徒契约，又有骑士使徒的加持，再加上格列罗治，对付一个明显只是缔约种级别的使徒，虽然肯定不轻松，但并非没有胜算。
如果这个使徒没有其他特殊能力或后续变化的话。
方济各调整了一下站姿，准备继续看下去，想看看高文具体如何运用格列罗治的力量，以及战斗的最终结果。
然而，接下来的画面突变，让他刚刚稍微放松的神经再次绷紧。
只见监控画面中，那原本数十米高的皇帝使徒，在承受了高文几次附带圣焰的攻击后，仿佛被彻底激怒，或者触发了某种条件。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紧接着，其体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
五十米，七十米，一百米！
背后那由破碎旗帜和锁链构成的翼状结构也变得更加巨大狰狞，散发出的压迫感即使透过模糊的监控画面也能让人感到心悸。
“变强了。”
方济各沉声说道。
这种级别的使徒，已经足以对城市造成毁灭性打击，即便是他们十三科的小队到场，也需要精心策划，付出相当代价才有可能将其击败。
所以高文很难单独应对。
果然，画面中，那代表着高文的金色身影在使徒变身后发起的攻击下，明显变得左支右绌。
几次惊险的躲避，光芒黯淡又亮起，显然承受了巨大压力，甚至可能已经受伤。
形势也是急转直下。
方济各更加好奇了，因为从结果来看，使徒应该是被杀死了的，但现在的情况，让他难以想象高文如何杀死得了这么一位显化种使徒。
于是他紧盯着屏幕，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可就在这紧张关头，屏幕上的监控画面猛地剧烈晃动起来，伴随着一阵刺耳的、仿佛金属扭曲和电流过载的噪音。
紧接着，画面瞬间被一片跳跃的雪花点和黑色占据，然后彻底变成了无信号的灰蓝色。
“怎么回事？”
方济各立刻转向技术人员。
那名技术人员快速操作了几下，摇摇头，脸上带着无奈，给出了解释，“信号中断了，神父，从最后几帧极度模糊扭曲的画面和音频分析，很可能是战斗的余波，恰好击中了或者严重损毁了架设这个摄像头的建筑或线路。”
“那第二个呢？”
方济各问道。
“第二个……一开始就损毁了。”
技术人员调动了一下，然后发现了这件事，无奈说道。
太巧了。
方济各沉默了几秒钟。
使徒刚好在突破到显化种、高文陷入绝境的关键时刻，唯一的监控恰好被战斗余波摧毁？
这种巧合在涉及超凡事件时，往往意味着背后有更多的隐情。
可能是纯粹的意外，也可能是某种力量有意无意地干扰了信息的记录。
他眼神中闪过些许狐疑。
高文的出现，监控的恰好中断……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足以勾起方济各最大的好奇心。
他转过身，看向旁边的那位当地高级高管，说道，“拉米兹先生，有劳……”
“您请讲。”
这位高管依旧很是谄媚地回应道。
“能否再帮我查一下一个人？”
方济各目光炯炯地说道，“他的名字叫高文·德·高缇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