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法兰西与英格兰两大阵营为韦尔讷伊积极调兵遣将、战云密布之时。
另外一边。
在远离法兰西的伊比利亚半岛,阿拉贡王国东北部崎岖荒凉的山林深处,另一场截然不同但同样残酷的战争,却已经打响,并且接近尾声。
“轰隆——!!!”
如果有人在这,便能看到,一座巨型肉山竟然如活物般涌动。
那并非自然造物,而是一个高度超过百米、完全由蠕动、堆积、融合的血肉构成的庞然巨物。
他表面布满了一张张大小不一、开合不定、流淌着黏稠涎水的嘴巴,有的在无声嘶吼,有的在贪婪咀嚼着沿途卷入的树木、岩石甚至不幸的野兽。
庞大的身躯上布满了各种可怕的伤痕,有深邃的撕裂伤,有仿佛被灼烧腐蚀的溃烂,更多是某种锐利武器留下的贯穿痕迹,这些伤口处血肉翻卷,却不见多少血液流出,只有更深处不断蠕动着试图愈合的肉芽。
他是在逃窜,狼狈不堪地逃窜,巨大的身躯撞断古树,碾碎山坡,只想远离身后那个追猎者。
恐惧,一种他成为使徒、吞噬无数生灵后早已忘却的纯粹恐惧,此刻死死攥住了他每一寸血肉。
紧接着,一道暗红色的影子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破林木的阻碍瞬间袭来!
那影子重重落在暴食使徒前方一块巨岩上,岩石瞬间崩裂。
烟尘稍散,现出那人的身形。
那是一具极其古老、布满划痕与干涸血渍的巨大铠甲,风格带有浓重而原始的罗马帝国印记,尤其是胸甲和肩甲上的纹路,仿佛诉说着千年前那辉煌罗马帝国的征战。
铠甲背后,负着一柄比成年男子身高还要长出许多、剑身宽阔、样式狂野的巨剑。
铠甲的腰间、腿部,以巧妙的方式悬挂或固定着数件形态各异的武器,一柄暗灰色与森白色诡异交织的短刃,一张造型古朴、闪烁着不稳定能量微光的长弓,还有几件其他说不出名字的凶器。
他那空洞的眼盔部位,燃烧着两团如同目光的火焰。
但在肉山一般巨大的暴食使徒面前,这幅铠甲是那么的渺小。
然而暴食使徒所有嘴巴同时发出混乱刺耳的哀鸣,试图转向。
即便这幅诡异的铠甲在他面前是那么的渺小,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却是暴食使徒在害怕!
就在这时……
“还想跑?”
铠甲的动作却更快!
只见他左手稳稳取下腰间的长弓,那弓身似乎由某种暗色金属和不明骨骼熔铸而成。
右手则抽出了一柄长剑,此剑造型并不华丽,甚至有些简陋,剑身黯淡,唯有剑脊处一道细微的红光时隐时现,散发着一种令人感到不适的气息。
提比略看着眼前的暴食使徒,却没有搭箭。
而是他直接将篡逆之剑搭在裂隙弓的弓弦上,那弓弦仿佛由光芒凝结,承托住剑身。
他弓开如满月,冰冷的目光锁定前方疯狂蠕动的肉山。
“崩——!!!”
一声并非实体箭矢离弦的、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的尖啸响起。
那柄名为篡逆之剑的箭矢化为一道模糊的暗红色流光,速度超出了视觉捕捉的极限,径直射向暴食使徒庞大的身躯。
肉山试图用堆积的血肉和几张巨口去阻挡,但篡逆之剑却如同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层层防御,深深钉入了肉山偏上的某个位置。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啊——!!”
但下一刻,暴食使徒所有蠕动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体表那无数张嘴巴同时僵住,嘶吼与咀嚼声戛然而止。
一种无形的、针对其存在根本的瓦解力量从篡逆之剑没入处爆发开来。
他赖以生存和战斗的使徒力量,他调动庞大血肉之躯的力量循环,如同被强行打上了死结,然后猛然抽紧、崩断。
百米肉山失去了力量的维系,再也无法维持那恐怖而畸形的膨胀形态,像一座被抽掉基座的沙堡,轰然向下坍塌、萎缩。
黏稠的血肉如同融化的蜡油般流淌、堆积,最终在林中空地上化作一团直径仍有二三十米、不断微微抽搐的巨型肉堆,勉强维持着一个模糊丑陋的人形轮廓。
篡逆之剑就插在这团肉堆的中央,剑身微微震颤,持续释放着封印与瓦解的力场。
“呃……啊啊……”
肉堆深处,传出暴食使徒本体痛苦、虚弱且充满不甘的模糊声音。
几根粗大的、由残余血肉凝聚的触手,颤抖着,艰难地伸向插在身上的篡逆之剑,试图将它拔出来。
只要拔出来,只要一点点时间,他或许就能……
“哒哒哒”
沉重的脚步声却在这时响起,缓缓靠近。
提比略收起了裂隙弓,迈着稳定而不迫的脚步,走向那团失去大部分威胁的肉堆。
狂战士之铠的金属靴踩过碎裂的枝叶和黏腻的地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暴食使徒濒临崩溃的精神上。
“为……为什么……”
肉堆剧烈起伏,挤出断断续续的声音,“追着我不放……我只想……吃饱……我没有……惹你……”
提比略在那令人作呕的肉堆前数米处停下。
眼盔中的灵魂之火平静地燃烧着,映照着眼前这团可悲的造物。
千年来的狩猎,让他见过了太多因欲望而扭曲的灵魂,眼前这个,并无特殊。
他开口,声音透过铠甲传出,低沉、冰冷,不带丝毫情绪一般。
“因为你是……使徒。”
这句话,是宣判,是解释,也是他这残余生命中唯一不变的准则。
“不……不!”
暴食使徒感受到了那冰冷话语下毫无回转余地的杀意,绝望激发了他作为使徒的最后凶性。
那几根试图拔剑的触手猛然膨胀,爆发出远超此刻状态应有的力量,竟真的将篡逆之剑从血肉中顶飞出去,落在一旁。
封印瓦解的力场瞬间消失。
“吼——!!!”
肉堆发出狂怒的咆哮,猛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