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完全是个意外收获,但对他来说,是绝佳的利好消息。
“这样当然就……更好了。”
宿渊的笑意更深。
他就是需要这样的大场面,为第三位神之手的诞生仪式添加如史诗一般的色彩。
然后他看向了如今的两位神之手的区域,吉舍像是依旧在天国天使们的歌颂中居中而立,静静等待着宿渊所许的最终审判到来。
吉舍的天国领域依旧庄严肃穆,他本人居于中央,依旧接受着天使和圣徒们的称颂。
但宿渊能看到,这位神之子并未真正闲着。
他几乎每日都在阅读,阅读着幽界中记录的人类历史知识碎片,从罗马帝国的衰落到阿拉伯帝国的崛起,从宗教改革到科学革命……
可以说身为曾经的父神教拉比和宗教完人、智者,他对知识的渴求并未因成为神之手而熄灭。
同时,他也在默默注视着现世,尤其是那些向他祈祷的苦修士和虔诚信徒,降下回应。
他在学习,在观察,在等待,等待宿渊曾经许诺的最终审判时刻的到来。
幽界和现世时间流速基本同步,现世过去近一年,这里亦然。
而吉舍这近一年的时间就是这么度过的,而要知道吉舍之后人类近两千年的历史和相关知识有多庞大,最起码这肯定不是一年就能看完的。
康拉德的疫病帝都则显得热闹一些。
他依旧和他那些由那些老鼠们构成的朋友们互动着,玩着幼稚又诡异的游戏。
除此之外,他最大的娱乐便是偶尔将意识投射到历史长河中的某些节点,引发或加剧那些历史上真实发生过的瘟疫浪潮,享受着恐惧蔓延的滋味。
他的需求更是简单直接,很容易满足。
快速了解了两位神之手的现状后,宿渊不再停留。
他轻轻抬手,瞬间幽界中关于某个特定时代、特定地点、特定人物的记忆碎片如同受到召唤般汇聚而来,在他掌心形成一团朦胧的光影。
光影中,浮现出十五世纪欧洲的风貌,法兰西的村庄,以及一名少女的身影。
宿渊微微一笑,身形再次从幽界淡去。
……
时空转换。
转眼间宿渊已经来到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他降临的地方是这个时代的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小乡村。
准确来说,应该是1424年的法兰西王国东北部香槟阿登大区和洛林大区边界的一个叫作栋雷米拉皮塞勒的农村。
宿渊站在一条泥泞小路的边缘,环顾四周。
低矮的木石结构房屋散落在起伏的丘陵间,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
田野被简单的篱笆分割,里面种植着燕麦、大麦和一些蔬菜,长势谈不上好,显得有些稀疏。
树木的叶子开始泛黄,天空是灰蒙蒙的,带着北方秋季特有的清冷。
这里就是1424年秋天的栋雷米拉皮塞勒,法兰西王国东北部香槟-阿登大区与洛林大区交界处的一个普通村庄。
宿渊的目光扫过村庄。
与许多纯粹务农的村子不同,这里的房屋布局隐约带着一些防御性的考虑,视野相对开阔,一些关键位置还有简陋的瞭望台痕迹。
村民的穿着虽然朴素,但不少男性腰间挂着短刀或草叉,眼神里除了农夫的淳朴,还多了些许警惕和硬朗。
正如历史所载,这个村庄属于法兰西王室在东北部仅存的几块忠诚飞地之一,如同一座孤岛,四面八方几乎都被勃艮第公爵的势力范围所包围。
所以村庄时常遭遇袭击,而村子本身的村民也因此时常警戒,并每日除了农活以外,还会进行一定的对敌训练,所以栋雷米拉皮塞勒的村民们并不是单纯的乡村农夫,栋雷米拉皮塞勒也是武德充沛。
而那位少女也正是因此才有了强健的体魄和不俗的作战能力,才能在后来的历史中带领法兰西王国收复故土。
只是如今的法兰西王国,却是法兰西历史上最阴暗的一段时期,长期的英法百年战争让法兰西人民遭受了大量苦难。
法兰西北边的一大片领土被英格兰军队所占据,而且这些地区很可能就要被以“第二王国”的名义永久成为英格兰领土。
当时法兰西王室混乱不堪,国王查理六世患有精神病,国王的两个亲戚,勃艮第公爵与奥尔良公爵路易,经常为了权力争吵不休,这两人的支持者被称为勃艮第派与阿马尼亚克派。
英格兰正是借着这场政争的混乱入侵法兰西,占领了法兰西北部的城镇。
勃艮第公爵与英格兰结盟,公开与法兰西王室对抗。
到了历史上的1429年,几乎法兰西的整个北部,以及西南方的一部分,都在外国的控制下。
英格兰占领了巴黎,而勃艮第人则占有兰斯。
兰斯的重要性在于,它一直是法兰西国王进行加冕典礼和祝圣仪式的传统地点,尤其是这时主张拥有王位的法兰西王室成员都还没有进行过加冕。
这就好比宿渊前世的宋金两国的关系一样,现在英格兰就是那个金国,法兰西王国如今丢失的故土就相当于所谓的燕云十六州。
可想而知,这段历史对法兰西来说,是多么屈辱的一段历史。
如今的情况就是,勃艮第公爵和英格兰结盟,公开对抗法王,使得这些边境村庄常年处于袭击的威胁之下。
他的视线投向更远处的地平线,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这个时代法兰西整体的凄惨状况。
此时的法兰西,正处于英法百年战争中最黑暗的时期之一。
而就在这时,四周突然传来了异响。
宿渊却丝毫不惧,而是淡笑着看向了远处。
仿佛一位静待好戏上演的观众。
而果然,紧接着很快,便能见到一小队人马出现在视野尽头。
大约三十人左右,穿着杂乱的皮甲或锁子甲碎片,武器主要是长剑、长矛和少数几把弩。
他们没有打出旗帜,但装备样式和行进方式,明显不是法兰王室的军队,也不像流窜的盗匪那样散漫。
这是……勃艮第人的袭击小队。
他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豺狼,再次向着这座孤立的忠诚村庄发动了袭击。
村庄外围的简易瞭望台上,负责警戒的村民显然也发现了异常。
一声声号角声猛然划破村庄的宁静!
“敌袭!勃艮第人来了!”
呼喊声立刻在村子里炸开。
方才还看似平静的村庄瞬间活了过来。
村子显然遭受了许多次袭击,所以大家反应都是异常迅速的。
实际上这已经是村子今年遭受的第五次袭击了,每次都会让村子遭受不少的损失。
男人们丢下手中的农具,迅速跑回屋里拿起武器,什么草叉、镰刀、伐木斧、自制的长矛,少数人有破损的刀剑或猎弓。
女人们则匆忙将孩子和牲畜赶进屋里或地窖,然后自己也拿起一些棍棒或厨刀,准备协助防守。
而此时宿渊的目光,却越过忙碌备战的人群,落在了村庄广场附近,一个正从一间石屋中快步走出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少女,大约十二三岁的年纪,穿着粗糙的亚麻布衣裙,褐色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
她的脸庞还带着未脱的稚气,但眉眼间却有一种不同于普通村姑的坚毅。
她的动作也是相当利落,手里提着的不是厨具,而是一柄看起来有些年头、但保养得不错的单手长剑,腰间还别着一把小匕首。
她一边快步走向村口男人们聚集的方向,一边大声喊着什么,似乎是在提醒某个防御薄弱点,或者传达父亲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