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时看向屏幕。
证件照上的男人与素描画像高度相似，就只有眼神和坂田大吾记忆中的不太一样，但下方的个人信息栏几乎全是空白或“封存”字样。
而那个鲜红色的权限警示框格外刺眼。
“最高机密，绝密级？”
亚门光太的眉头紧紧皱起。
坂田大吾盯着屏幕，眼神变得深邃，“连出生日期和籍贯都查不到……这绝对不是普通公民档案该有的封存等级。”
“我尝试了所有常规查询路径，全部被权限挡住了。”
小井凉说道，“要调阅详细资料，需要特殊权限。”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坂田大吾和亚门光太都意识到了这个发现背后的不寻常。
一个使徒组织的首领，其人类身份竟然是国家级绝密档案，这绝对有问题！
“这件事稍后处理。”
坂田大吾思考片刻，然后缓缓开口，目光转向小井凉，“其他画像呢？有结果吗？”
“有。”
小井凉切换文件，屏幕上列出了七个名字和对应的简略信息，“除了大内久，我还查到了以下这些画像的疑似人员，他们分别是山下纯正、我孙子涅、白石井、九条泉、武内浩大、西川泽太、藤山凉太……”
他逐一调出这些人的资料页面，让坂田大吾和亚门光太过目。
当“九条泉”的名字和照片出现时，坂田大吾的眼神明显变了。
他当然知道九条重工，知道这位年仅三十四岁就掌控庞大财阀的女社长在政商界的影响力。
“九条泉……”
坂田大吾低声重复这个名字，“如果她是使徒，那么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
“九条重工近年来在国防工业、基础设施建设等多个领域都有深度参与。”
亚门光太也盯着屏幕上那张职业照，脸色凝重，“如果他们的社长是使徒，那么恶魔监狱的设计图纸、安防布署、甚至政府内部的某些决策流程……都有可能泄露。”
“不止如此。”
坂田大吾补充道，“九条重工的政治献金和游说能力很强，与多位内阁成员关系密切，如果这个使徒组织通过九条泉渗透到了高层……”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病房里的其他两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其他人身份比较复杂，大部分是普通职员，但有农民，有前暴走族，也有无业人员。”
小井凉继续汇报，“但考虑到使徒在觉醒前可能从事任何职业，这些人都有嫌疑。”
“这些资料先交给我。”
坂田大吾思考片刻，做出了决定，“大内久的绝密档案问题，我会向上级汇报，申请调阅权限，至于九条泉和其他嫌疑人……我们需要更谨慎地处理。”
“你今天先回去休息，这些资料留给我。”
他看向小井凉，“记住，调查结果严格保密，除了我们三人，暂时不要向任何人透露，尤其是九条泉的名字。”
“明白。”
小井凉点头，将U盘拔出递给坂田大吾，随后收起了笔记本电脑。
等小井凉离开后，坂田大吾又和亚门光太交谈了几句，嘱咐他安心养伤，然后才回到自己的病房。
关上门，坂田大吾站在窗边，手里握着那个存有调查结果的U盘。
如果九条泉真的是使徒……那么他们面对的敌人，比想象中更强大，更深入这个国家的肌理。
他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警察本部长官中村的私人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那头传来中村略带疲惫的声音，“坂田？这么早有什么事？”
“是的，中村长官。”
坂田大吾语气严肃，“我这里有件事要报告于你。”
他将恶魔监狱入侵战后对敌人身份的调查、犯罪素描师的画像、以及小井凉的查询结果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
当他提到通过画像匹配确认了敌人首领名叫“大内久”时，电话那头突然陷入了沉默。
“中村长官？”
坂田大吾试探性地问。
“什么？”
中村的声音猛地提高，带着明显的震惊，“原来是他？原来他是使徒吗？”
他的语气有些混乱，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反问，“哦……也对……他是使徒才对吧，才能做出那些事情……”
坂田大吾握着手机，敏锐地捕捉到了中村话语中透露的信息。
“那些事情”，这意味着中村长官知道大内久这个人，而且知道这个人曾经做过什么，以至于听到他是使徒时，第一反应不是怀疑，而是某种恍然大悟。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只能听到中村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坂田，这件事我也要上报给上级才行。”
许久，他才像是终于消化了这个信息，重新开口，声音变得异常严肃，“你暂且不要管这件事了，大内久这个名字……到时候也许要你参与一场会议才行。”
“是。”
坂田大吾应道，但他并没有挂断电话，而是继续说，“不过本部长，我还有一件事想报告给你。”
中村顿了顿，似乎有些不想再听下去，但还是问道，“还有什么事情要报告？”
“除了大内久此人以外……”
坂田大吾一字一句地说，“我还查到了很有可能是其中一位使徒的真实身份，她的身份比较特殊，但以我猜测，很可能她就是使徒，她名字叫……九条泉。”
“九条泉？”
中村在电话那头再度失声，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知道九条泉是谁吗？她会是使徒？九条重工的社长？这……”
“我知道九条重工掌舵人的名头。”
坂田大吾平静地打断了他，“但按照目前情况来看，对方对我们这么了解，尤其是恶魔监狱的内部构造这么了解，绝对来头不小。”
“所以……我觉得我的猜测很有可能是真的，九条重工在多个国家级工程项目中都有参与，如果他们的社长是使徒，那么获取恶魔监狱的设计图纸和安防信息，并非不可能。”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这次沉默的时间比之前更长。
终于，中村的声音再次传来，那声音听起来更加沉重，“好，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报告给诸位长官，甚至报告给首相阁下的，你暂且不要轻举妄动，明白吗？”
“明白。”
坂田大吾回答。
电话挂断了。
坂田大吾顿时将手机从耳边放下，望向窗外逐渐明亮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