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您庇护我的丈夫诚一郎,驱散病痛与一切不想……以父神、神子、圣灵之名,Amen——!”
十字架自然不必多说,那向来都是父神教的象征。
而那些液体,佐藤健二当然也很快认出,那应该就是父神教的所谓圣水。
最近这段时间,随着恶魔事件被官方证实和公开,恐慌情绪在社会上蔓延,原本在现代社会影响力有所衰退的父神教及其各种派别,信仰热度急剧回升。
很多像他母亲这样的普通民众,在面对无法理解的恐怖和生命威胁时,本能地转向宗教寻求心灵上的庇护和安全感。
这种行为,在如今的岛国社会已经见怪不怪了。
然而,不知为何,佐藤健二看到母亲这番举动,内心涌起的不是安慰,而是一阵强烈的反感和……恐惧。
他自己已经与恶魔签订了契约,手上沾染了多条人命,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已经站在了这些神圣象征物的对立面。
那些十字架和圣水,在他眼中仿佛带着刺眼的光芒,灼烧着他的视线,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和负罪感,仿佛随时会被看穿伪装,暴露那深藏于体内的、属于恶魔的力量。
“健二?你来了。”
母亲竹下晶子听到开门声,回过头看到他,顿时脸上露出笑容。
她放下手中的圣水瓶,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病床上的佐藤诚一郎也转过头看向门口。
他年纪约莫六十岁左右,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即使穿着病号服,躺在病床上,眉宇间也依旧带着惯常的严肃和刻板。
他看着佐藤健二,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冷哼,没有说话,但那双向来严肃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仿佛是在注视着自己的所有物一般。
佐藤健二压下心中的不适,走到病床前,将路上买的水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和那几个十字架放在了一起。
“妈,爸现在怎样?”
他淡然问道。
“医生说情况不太好。”
母亲竹下晶子叹了口气,替丈夫回答道,“这次是冠状动脉的问题,比之前要严重很多,药物保守治疗的效果可能有限,最好……最好是做心脏搭桥手术。”
她说着,担忧地看了一眼丈夫,“但是你爸爸他……他不想让你担心,本来都不让我告诉你的。”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又不是医生。”
佐藤诚一郎这时才开口,还是一贯的强硬,“来了也是添乱,有这时间,不如好好在你的研究所里待着,做出点成绩来,或者早点找个靠谱的女人结婚,让我和你妈妈能放心。”
“别整天像个没头苍蝇一样,混日子!”
又是这些话……
佐藤健二的眉头瞬间拧紧,一股压抑许久的烦躁和怒火冲了上来。
从小到大,父亲永远是这样,否定他的努力,干涉他的选择,用他那套刻板、功利的标准来衡量一切。
他以为自己还在那个可以随意斥责的年纪吗?
他这样还不够吗?
他现在可是在国家最高的机密科研机构中工作的。
而且还是在关乎国家安全的机密部门工作,虽然职位不高,但接触的是这个国家最核心的机密和最危险的超自然事件!
他甚至……已经拥有了超越常人的力量,尽管这力量沾满了血腥。
而父亲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我在研究所怎么样,是我的事。”
佐藤健二的语气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抵触情绪,“结不结婚,什么时候结婚,也是我自己的事情,您还是先管好您自己的身体吧。”
“你……!”
佐藤诚一郎被他顶撞,气得呼吸有些急促,脸色也涨红了一些。
“哎呀,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
竹下晶子看到后,立刻焦急地上前打圆场,她轻轻拍着丈夫的胸口帮他顺气,一边用眼神示意儿子不要再说了。
“健二,你爸爸不是那个意思……”
在佐藤诚一郎平缓呼吸后,竹下晶子顿时说道,“他就是担心你,希望你过得好……他这病不能生气,医生特意嘱咐过的。”
佐藤健二看着父亲因生气而更加难看的脸色,和母亲那写满担忧和恳求的眼神,到了嘴边的更尖锐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扭过头,看向窗外,病房内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沉闷且压抑。
然而就在这时……
病房外竟然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声……
“啊!!!怪物!有怪物!”
“恶魔!恶魔出现了!快报警!”
“医院出现了恶魔!快去报警,让对魔特异课的警察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