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肩胛处的伤口瞬间愈合,残破的翅膀恢复如初,甚至变得更加凝实、厚重!
周身缠绕的荆棘虚影变得更加狰狞,暗金色的液体如同岩浆般流淌。
刚刚踏入使徒门槛的他,竟然在弗卡斯惊恐万分的注视下,气息瞬间冲破了一层无形的壁垒,稳稳地踏入了……灾厄种的级别!
“疯子!你这个疯子!!”
弗卡斯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怒吼,声音中甚至带上了些许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害怕。
他无法理解,尤利安努斯怎么突然就变得敢如此疯狂地追求力量,甚至不惜将痛苦施加给那些尤利安努斯本该保护的人!
尤利安努斯缓缓从深坑中悬浮而起,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令人恐惧的决心,“没错,我疯了。”
“格里高利死了,巴尔托斯他们死了,埃拉里斯特斯他们也死了……那么多人都死了。”
他环顾四周的惨状,“如果现在不能杀死你,他们所有的牺牲,就都白费了。”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在痛苦中挣扎的民众和士兵,扫过脸色苍白的希拉克略,最终落回弗卡斯身上。
“所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是毁灭这座城,献上剩下的教廷人员,还是这些起义军,只要能杀死你,我都在所不惜。”
这番话,瞬间攻破了弗卡斯的内心防线。
他第一次,从眼前这个新生的使徒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比自己更加纯粹、更加不计后果的……疯狂与恐怖!
而他的这份对尤利安努斯的恐惧,这时也化作了无形的力量,丝丝缕缕地汇入尤利安努斯体内,让他变得更加强大!
弗卡斯怕了。
他真的怕了。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逃!
像上次一样!
而且只要逃出去……
弗卡斯想起了之前让他二次献祭成为战争使徒的神之子宫……
逃出去后收集更多的贝黑莱特,制造一个更巨大的神之子宫,这次他要以皇帝的身份献祭整个帝国!
到时候他一定能变得更强,强到足以碾压这个疯子!
他懊悔无比,为什么之前只顾着享受战争与恐惧,没有早点去做这件事!
心生退意,战意便瞬间瓦解。
弗卡斯猛地发出一声看似拼尽全力的咆哮,凝聚起一道前所未有的、粗壮无比的暗红力量洪流,轰向尤利安努斯!
与此同时,他庞大的身躯迅速收缩,力量内敛,就要像上次那样,变回人形,趁乱混入下方混乱的人群中逃离。
然而,尤利安努斯却早已经有所防范。
上次他就是这样被暗算,然后失败的。
这次他会没想到这一点吗?!
面对那声势浩大的力量洪流,尤利安努斯甚至没有做出太大的防御动作,只是抬起一只手,掌心向前。
那洪流在靠近他身体的一定范围时,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由极致痛苦构成的墙壁,力量迅速被侵蚀、瓦解、消散!
而就在弗卡斯即将完全变回人形、气息降到最低点的刹那!
“刺啦——!”
无数条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凝实的痛苦铁链,如同早已埋伏好的陷阱,从四周骤然射出!
精准无比地,将刚刚变回人形、脸上还带着些许侥幸的弗卡斯,从头到脚,捆了个结结实实!
弗卡斯惊恐地瞪大眼睛,试图挣扎,但这一次的铁链,蕴含着灾厄种级别的苦痛之力,死死锁住了他的身体,竟然让他连一丝力量都无法调动!
尤利安努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被捆成粽子的弗卡斯面前。
“不……不要!尤利安努斯!我们可以谈谈!我可以臣服!我可以……”
弗卡斯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只剩下最本能的恐惧和哀求。
尤利安努斯没有理会他的求饶。他只是伸出那只布满伤疤的手,抓住了被铁链锁住的人形弗卡斯。
下一刻,比之前扩散至全城的痛苦,强烈百倍、千倍的极致痛苦,瞬间灌入了弗卡斯的灵魂深处!
弗卡斯的求饶声变成了非人的、撕心裂肺的惨嚎,他的身体在铁链的捆绑下剧烈地抽搐,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
然后,在弗卡斯惨嚎声达到顶点时,尤利安努斯张开了嘴。
他竟然要吞噬弗卡斯!
他张开了那对于人类而言无比巨大的巨口。
在场所有还能保持清醒的人,希拉克略、昆图斯、残存的士兵和民众都惊骇欲绝地看着这一幕。
“不要!不要吃掉我!”
弗卡斯在那可怕的痛苦当中,还在涕泪横流地哭泣着、哀求着。
然后下一刻,他已经被尤利安努斯吞了下去。
他们看着那位曾经被视为教廷脊梁、反抗希望的尤利安努斯枢机,如今却以如此恐怖、如此违背常理的方式,吞噬了那个恶魔弗卡斯!
这个过程并不漫长。
很快,弗卡斯最后一丝痕迹也消失了。
反倒是尤利安努斯的体型开始逐渐变大,从一开始十米,中途二次献祭的上百米高身躯,现在竟然大有突破千米高的趋势。
然而他没有放任体型变大下去。
天空中的异象开始平息,那弥漫全城的痛苦感也如潮水般退去。
尤利安努斯悬浮在原处,闭上了眼睛。
他周身那恐怖的使徒特征,密密麻麻的伤疤、缠绕的荆棘、沉重的十字架铁链翅膀开始缓缓消退、内敛。
几个呼吸之后,所有的异象都消失了。
同时他的体型也恢复到了……原来人类时的大小。
他缓缓从空中落下,双脚踩在满是废墟的地面上。
他变回了尤利安努斯原本的样子,穿着那件破旧的苦修袍,脸上刻满风霜与疲惫。
战斗结束了。
弗卡斯也死了。
尽管对于使徒而言,哪怕是被吞噬,也其实并未死去。
他们是概念,只要人类对其还尚且拥有恐惧,他们便能在漫长的时间里逐渐再度从幽界返回现世。
然而,现场一片死寂。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庆祝。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尤利安努斯身上。
那些目光中,没有了之前的崇敬与期盼,只剩下无法掩饰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比弗卡斯更加不可理解、更加危险的存在。
希拉克略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也下意识地紧紧按在剑柄上。
但他还是很清醒的,下一刻他突然开怀大笑,然后拔出腰间的长剑高举过头,大喊道,“我们胜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