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格里高利当时和弗卡斯大战的时候,他就想这么做了。
只是格里高利劝了他,让他庇护着残存的苦修士们撤离。
让他像是老鼠一般逃跑,反倒是目睹了好友、同伴们的牺牲,还目睹了教廷的毁灭。
这让他心中一直痛苦无比。
但现在……
该是他献出一切的时候了!
一个更加巨大、更加凝实的光铸十字架出现在空中,上面缠绕的荆棘虚影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
尤利安努斯的身影被牵引而上,双臂展开,钉于十字架。
然后……双手被洞穿,荆棘蔓延身体而上刺穿了这具身体,还仿佛有烈日的灼烧……
无尽的疼痛袭来,这竟然远比尤利安努斯过去八十年的苦修所遭受的痛苦还要疼痛数千甚至数万倍。
这是一种即便是尤利安努斯都无法忍受的痛苦,巨大的痛苦让他仿佛想要当即便死去。
难怪……难怪这是最终的仪式。
所有圣徒在完成这最后的仪式后,难怪都会立刻死去。
这样的痛苦,没人能承受得住。
包括尤利安努斯,这是几乎痛到连他都要昏迷过去、都觉得死亡是种解脱的最终仪式。
但在这之前……
他抬起头,燃烧的白眸锁定弗卡斯。
他至少要和弗卡斯同归于尽再说!
这一切的痛苦和仇恨……在这之后,才能结束!
没有言语,他双手虚握,无数由纯粹意志与信仰之力构成的、半透明的武器瞬间布满天空!
巨剑、战锤、长矛、锁链……如同军队般陈列。
下一刻,这武器洪流如同星河倾泻,带着尤利安努斯毕生的战斗技艺与代行者的权能,轰向弗卡斯!
这是最强的一位代行者,发动了最强的一击。
弗卡斯终于露出了些许稍微认真的神色。
他停止了吸收恐惧,双臂交叉于胸前,暗红能量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军团盾牌。
“轰隆隆隆——!!!”
武器的洪流撞击在黑暗盾牌上,爆发出足以撕裂耳膜的连绵巨响。
白光与暗红能量疯狂对耗,空间剧烈扭曲,仿佛随时会塌陷。
逸散的能量冲击波将地面刮低数尺,附近的建筑彻底化为齑粉。
联军士兵们被震得东倒西歪,死死趴在地上。
光芒持续了十数息,最终,武器洪流耗尽,黑暗盾牌上也布满了裂纹,但终究没有破碎。
弗卡斯放下手臂,盾牌化为能量消散。
他看着空中光芒明显黯淡了许多的尤利安努斯,发出了低沉且充满不屑的嘲讽,
“不错的一击……可惜,依旧只是……挠痒痒。”
他抬起一只巨爪,对准了下方因为尤利安努斯全力一击而暂时聚集在一起的、包括希拉克略和残余苦修士在内的联军核心区域。
“游戏结束了,虫子们。”
掌心之中,暗红能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聚、压缩,形成一个不断旋转、吞噬光线的黑暗球体。
球体周围,空间都在向内塌陷。
那其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让所有感受到它的人,灵魂都在瞬间冻结。
那是足以将这片区域,连同里面所有生命,从世界上彻底抹去的攻击。
尤利安努斯试图阻止,但他刚才的全力一击消耗过大,十字架的光芒剧烈闪烁,已然无法及时凝聚足够的力量。
眼看那毁灭的冲击波就要降临。
就在这时,十几位之前受伤较重、或是力量稍弱的圣徒,他们甚至来不及完成最终仪式,只是凭借着最后的意志和残存的力量,如同本能般冲到了联军前方。
然后撑起了自己最强的、也是最后的防护,刹那间各种光芒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道脆弱却决绝的防线。
“不!!”
埃拉里斯特斯和其他门徒发出嘶吼。
黑暗球体化作一道毁灭洪流,喷射而出。
“嘭!!!!!”
十几位圣徒构筑的防线,在接触到毁灭洪流的瞬间,就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崩解。
圣徒们的身体在光芒中扭曲、破碎,化为虚无。
他们的牺牲,并非毫无价值。
他们耗尽所有,甚至包括自身存在,强行偏转、削弱了部分毁灭洪流的威力。
但剩余的能量冲击,依旧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残存的联军士兵被狠狠掀飞,骨骼断裂声不绝于耳。苦修士们纷纷吐血倒地,圣痕黯淡。
埃拉里斯特斯和另外两名门徒也被震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一时难以起身。
尤利安努斯的光铸十字架在这股冲击下也剧烈摇晃,光芒愈发微弱。
当冲击的余波稍稍平息,战场上只剩下哀嚎和死寂。
联军几乎失去了所有战斗力,苦修士们伤亡惨重,还能站立的寥寥无几。
尤利安努斯从空中缓缓降下,十字架的光芒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看着前方空荡荡的地面,那里原本站着十几位同袍。
他看着下方一片狼藉、死伤枕藉的战场。
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绝望,彻底淹没了他。
牺牲了这么多,付出了所有,甚至连最终仪式都动用了,却依旧无法撼动那尊巨兽分毫。
信仰、苦修、牺牲……一切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最终仪式即将结束,他也将步入其他圣徒的后尘。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消散,回归那片诡异天国的前一瞬。
在他那因为力量耗尽而重新浮现出人类情感的、布满痛苦与绝望的眼眸中,倒映出了一样东西。
那样东西,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那逐渐恢复实体的、满是伤痕的手掌中。
它黝黑光滑,鸡蛋大小,表面浮现着错位的、异常平静的人脸五官。
散发着幽幽的寒意,以及……一种冰冷的、直达灵魂深处的诱惑。
是……贝黑莱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