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久后。
黑色堡垒深处。
被召集过来的现任教皇利奥·萨比尼昂和一众弗卡斯的心腹此刻正忐忑不安地以单膝下跪的姿势,静静等待着。
而弗卡斯高坐王座之上,他面前的长桌铺满了来自帝国各地的战报,每一份都用猩红的火漆封印,象征着紧急军情。
然后他看了一眼,将这些战报全部挥了挥手,便扫落在了下方跪着的众人面前。
“念。”
弗卡斯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让人充满恐惧。
利奥顿时颤抖着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战报,声音发颤,“叙利亚军区……尼基弗鲁斯总督公开反叛,已占领安条克……处决了所有效忠陛下的官员……”
他停顿了一下,偷偷瞥了眼弗卡斯的表情,见对方没有任何表示,才继续念道,“埃及行省主教马克里奥斯宣布……不承认陛下的统治权,并号召信徒加入叛军……”
随着一份份战报被念出,大殿内的气氛越发凝重。
安纳托利亚军区倒戈,色雷斯爆发大规模起义,就连一向忠诚的巴尔干驻军也开始出现动摇。
最令人震惊的是,原本分散在帝国各地的教廷圣徒们纷纷现身,带领信徒加入了叛军的行列。
“希拉克略的叛军已经推进到尼西亚……”
利奥的声音越来越小,“尼基弗鲁斯的部队控制了整个叙利亚……各地主教都在宣称……宣称陛下是……”
“说下去。”
弗卡斯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利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们宣称陛下是恶魔的化身……说陛下亵渎了信仰……”
其他大臣和将领也纷纷跪下,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
他们知道这些战报意味着什么,帝国正在分崩离析,而他们这些弗卡斯的亲信,一旦落入叛军手中,必将面临最残酷的报复。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并没有到来。
弗卡斯缓缓站起身,走向长桌,随手拿起一份战报仔细阅读。
令人意外的是,他反而还笑了。
“很好……”
弗卡斯轻声说道,随后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疯狂的大笑,“很好!让他们来吧!让所有这些不知死活的蝼蚁都聚集到一起!”
他转身面对跪伏在地的众人,眼中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芒,“你们在害怕什么?害怕这些乌合之众?害怕那些所谓的圣徒?“
利奥颤抖着抬起头,“陛下……叛军的规模越来越大……希拉克略和尼基弗鲁斯的军队加起来已经超过五万人……而且还在不断壮大……”
“五万?十万又如何?”
弗卡斯冷笑一声,“在我面前,再多的人都只是等待收割的庄稼。”
他走到大殿中央,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帝国,“让他们聚集,让他们壮大,只有击败最强大的敌人,才能让世人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恐惧!”
一位将领壮着胆子进言,“陛下,我们应该立即调集所有可用兵力,在叛军会合之前逐个击破……”
“不!”
弗卡斯打断了他,“让他们来,让他们全部来到君士坦丁堡。我要在这里,在这座帝国的中心,向全世界展示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他的眼中燃烧着狂热的火焰,“恐惧?你们以为现在的臣民就已经足够恐惧了吗?不,还远远不够,只有当他们在最强大的联军面前,亲眼目睹自己的希望被彻底粉碎,才能真正明白什么是绝望!”
利奥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陛下……您是要……”
“我要让这场叛乱成为一场盛宴!”
弗卡斯的声音中充满了兴奋,“让所有的叛徒、所有的异见者、所有不自量力的蠢货都聚集在一起,然后,我要用他们的鲜血和绝望,完成最后的蜕变!”
他环视着跪在地上的众人,冷冰冰地说道,“至于你们……如果连这点小事都感到害怕,那也没有活着的价值了。”
众人吓得连连磕头,再不敢多言。
弗卡斯走回王座,重新坐下,手指轻轻抚过一份战报,“传我的命令,所有边境驻军立即撤回君士坦丁堡,打开所有通道,让叛军畅通无阻地来到这里。”
他露出一个残酷的笑容,“我要给他们希望,给他们胜利的错觉,当他们以为即将获得自由的时候,再亲手将这份希望碾碎。只有这样,才能产生最甜美的绝望。”
利奥颤抖着记录着命令,墨水几次洒在羊皮纸上。
他终于明白,弗卡斯根本不在乎帝国的存亡,也不在乎叛军的威胁。
这位暴君渴望的是一场足够分量的恐惧,足以让他晋升为真正的君王种。
“去吧。”
弗卡斯挥了挥手,“让我看看,这些蝼蚁还能带来多少惊喜。”
众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出大殿。
当最后一个人离开后,弗卡斯独自坐在王座上独自冷笑。
“来吧,尤利安努斯……来吧,所有的圣徒……”
他低声自言自语着,“让我用你们的牺牲,完成最后的晋升,当战争与恐惧遍布帝国的每一个角落,就是我加冕为君王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