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场的众多士兵包括在后方指挥所里注视着这一切的各方高层和将军们也都始料不及。
阿卡多的突然撤退,让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预想中惨烈的决战并未发生,那吞噬一切的死亡之河连同其主人,就这么干脆利落地遁走,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废墟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浓重血腥味。
无论是前线士兵,还是后方指挥所里的军官,大多都有些反应不过来,脸上混杂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难以置信。
“就……就这么走了?”
一名士兵喃喃自语,似乎还在梦中一般。
高文站在阵前,望着阿卡多消失的那片空地,紧绷的神经也缓缓松弛下来,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席卷全身。
伦敦的危机,至少是眼前的这场战斗,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身上那沉重的责任总算松懈了不少。
不仅是他,周围明显能听到许多放松下来的喘息声,以及低低的、带着颤抖的庆幸话语。
然而,高文心中的疑问却如同野草般疯长。
那位父神的目的,难道仅仅是观察人类的挣扎吗?
还有十三科,里昂神父所说的“必要之恶”、“神圣计划的一部分”,这些到底意味着什么?
使徒、贝黑莱特……这个世界的真相,如同一个巨大的、黑暗的漩涡,他仅仅窥见了边缘,却已感到深不见底。
大战过后,伦敦满目疮痍。
曾经繁华的国际大都市,如今大片区域化为废墟,街道上遍布瓦砾和吸血鬼留下的灰烬,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
官方救援力量开始大规模进入,穿着防护服的救援人员在军队的护卫下,小心翼翼地搜索着可能存在的幸存者,清理着街道,试图恢复最基本的秩序。
大不列颠政府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国力在这场灾难中遭受重创,可以说是一蹶不振,未来的复苏之路漫长而艰难。
与不列颠的颓丧不同,欧盟方面在初步的松懈后,神经反而再次绷紧。
指挥层清楚地认识到,阿卡多只是暂时退却,并非被消灭。
阿卡多已经展现了他有毁灭一整个城市乃至于一整个现代国家的能力。
而且人类这次若不是十三科出现,还真不一定能如此轻易地击退阿卡多。
毕竟从岛国出现的恶魔事件来看,就算是核弹、氢弹也不一定能解决这种级别的使徒了。
而那样的话,最后解决阿卡多,也必然付出惨重的代价。
就比如……他们其实早已经做好、但并未说出来的、由高文之前决定的最终方案……
由大不列颠女王代表大不列颠人民和枪之恶魔交易,以此解决阿卡多。
这样的代价势必很惨重。
所以对整个欧洲而言,突然撤去、不知所踪的阿卡多都是一个极其致命且不稳定的威胁。
真正的危机远未解除。
也正因如此,欧盟高层迅速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突然出现并展现出惊人力量的十三科,以及那位深不可测的里昂神父身上。
他们展现出的超自然力量,是迄今为止人类阵营中唯一被证实能够有效稳定对抗、甚至压制强大使徒的存在。
在常规军事力量面对高阶使徒显得力不从心的当下,这种力量的价值无法估量。
渴望了解,甚至渴望掌控这种力量,成为了欧盟各国心照不宣的迫切需求。
几乎就在伦敦清理工作初步展开的同时,来自法兰西总统府的专使,已经抵达了十三科临时落脚的一处相对完好的教堂。
使者态度恭敬,且相当端正。
他代表法兰西总统以及欧盟主要成员国,正式邀请道,“总统先生、总理女士和女王陛下、各国高层,请尊敬的里昂神父、十三科的各位神父,以及在此次危机中做出卓越贡献的高文·德·高缇耶先生,前往巴黎,共同商讨应对阿卡多潜逃后续事宜。”
这个邀请,在很多人意料之中,但也让安德森等十三科成员微微蹙眉。
他们习惯了隐匿于阴影之中,独自履行使命,与世俗权力,尤其是如此高层的政治力量打交道,并非他们所愿。
他们可不会像教廷那样,选择向世俗权力低头,哪怕是合作也不符合他们十三科的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