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之主对自己子嗣的嘲讽依旧毫不留情。
“没错,我的确是个蠢货!可惜没有把自己给蠢死!而您似乎也没聪明多少,干出绑架他人的母亲那种下作的事,就为了看一场拳击比赛,我干不出这种事!”
因为此时此刻大家都被关在牢笼中的缘故,赛维塔也不怕自己的原体冲过来,掐着自己的脖子将自己举起,于是也毫不犹豫的中伤起了夜之主。
牢房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然后,纹面伯爵詹多·斯科莱沃克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被关在赛维塔左侧的牢房里。
“大人…赛维塔的这个决定愚蠢至极!我们本应该……仔细商讨对您的营救计划,可他的鲁莽行动……害死了不少第八军团的战士!”
一个缺失了下巴的人该怎么说话呢?纹面伯爵的这些话几乎是用喉咙挤出来的。
此时的赛维塔闭上了眼睛,那个小人总是这样,寻找机会讨好原体,贬低他人以抬高自己。
如果有什么能让此刻的处境更加糟糕,那就是不得不听这个缺了下巴的蠢货用喉咙挤出来的废话。
“闭嘴!你这个废物!”
科兹的斥责如同鞭子的爆裂声那般响亮,即使隔着牢房,夜之主的声音依然带着令人战栗的威严。
纹面伯爵瞬间噤声了,赛维塔甚至没有睁眼去看,就能想象出他缩在牢房角落,像受惊的动物般颤抖的模样。
午夜领主的一连长和自己原体的关系就是如此复杂,两个嘴硬的人相互嘲讽,相互嫌弃,但却都心照不宣的在某些方面保持着出人意料的默契,尤其是对待纹面伯爵这个废物的方面,群鸦王子和夜之主本人都不认为这个搅屎棍具有掌管军团的潜力。
“大人……”
就在赛维塔和科兹两人相互之间结束了之前相互攻击,嘲讽的阶段,各自缩在阴暗的牢房角落之后,某个稚嫩的声音也在此时,与赛维塔的脑中,通过他那一直都被压抑的灵能作为媒介响起。
那个声音出现时,赛维塔几乎以为那是某种幻觉。
稚嫩、柔软,像羽毛轻拂过意识到表层。
赛维塔开始猛地抬头,看向四周,明明没有任何异常。
“大人……我能够听到您心中的波动,您似乎,很孤独。”
这次赛维塔确定了,声音不是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他的意识中响起,那是灵能通讯。
赛维塔本能地想要将那则通讯给屏蔽掉——在第八军团,灵能既是工具,又是武器,也是某种需要警惕的诅咒。
但那个声音实在是太柔软了,柔软得让赛维塔居然犹豫了一瞬。
“也许吧。”
赛维塔默默的在心中回应着对方,
“像我这种罪人,就不配拥有朋友与快乐。”
似乎是想解解闷,赛维塔也通过灵能,与对方开始了远程对话。
毕竟再怎么说,聆听对方那稚嫩又温和的童声,总比聆听自己基因之父那惹人厌烦的话语要强的多。
“你不是暗黑天使。”
赛维塔在心中说道,与此同时也开始主动感知那个灵能信号的源头。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像一片黑暗中显得无比遥远又给人一缕希望的星光。
“我是奥塔妮。”
那个声音回答道。
“只是星语者备选,我……我在下层的甲板里,他们说我的天赋不稳定,不能直接成为星语者,需要训练和观察。”
赛维塔迅速在脑中构建不屈真理号的布局图。
如果那个小家伙在下层甲板,距离这里起码也有几百米的距离,中间隔着数层甲板和厚重的金属墙壁,这样的灵能通讯对于一名凡人来说很困难——除非她的天赋到了一定的程度,而那则很容易被其他人发现。
“你这是在冒险,孩子。”
赛维塔在心中发出了警告。
“如果被暗黑天使的智库发现你在和囚犯进行灵能通讯,他们会怎么处理一个‘不稳定’的灵能者?”
又是短暂的沉默,然后奥塔妮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些许的犹豫:
“我……我当然知道。但您心中的孤独太响了,它……它在呼唤着我对其做出回应。”
赛维塔在此时几乎要笑出来,孤独?
他的一生都在与孤独为伴——在诺斯特拉莫的街巷中,在第八军团的阴影里,在与科兹扭曲的父子关系中。
孤独是赛维塔的盔甲,是他的武器,也是他存在与世界之上的证明。
而现在,这个孩子却说,它在呼唤着某种回应。
“你弄错了。”
赛维塔冷冷地回应道。
“那不是孤独,只是愤怒,愤怒不需要回应,只需要宣泄。”
“不。”
奥塔妮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坚定。
“愤怒只在外层,像是一团黑色的盔甲,但在盔甲下面,我看到了……某些别的东西……”
赛维塔突然感到一阵不安,这个孩子看到得太多了。
许多灵能者总是这样,他们以为自己能窥探人心,却不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被看到,就再也无法隐藏。
“停止你的行为吧。”
赛维塔语气严厉的说道。
“如果你珍惜自己的生命,就应该停止这种窥探!”
“您在保护我?”
奥塔妮的声音里有一丝困惑,以及一丝好奇。
赛维塔没有回答。
他直接切断了灵能链接,动作粗暴得像是在撕裂自己的意识,牢房中的现实场景重新涌入赛维塔的感官——金属的冰冷,暗红色的光线,空气循环系统的嗡鸣,还有对面牢房里科兹若有若无的哼唱声。
赛维塔于此时重新看向科兹。
此刻的夜之主正在用指甲对牢房的地板上刻着什么,动作专注得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又或者,是在为越狱进行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