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之主那副无所谓的态度,彻底点燃了莱恩的怒火。
“你这个蠢货!你费尽心思所做的这一切,难道就是来愚弄我的吗!”
正处在气头上的莱恩下意识就握住了自己狮剑的剑柄,想要给自己这名疯狂且顽劣的兄弟身上戳出几个透明窟窿,但基里曼却在此时伸出了那还沾着莱恩鲜血的统御之手,压下了他想要拔剑的意图。
“你这么做,和他有什么区别?”
尽管基里曼的语气义正言辞,但五百世界之主脸上那些由莱恩留下的伤口,以及他那蓝色眼眸中对科兹的怨恨,却让他的这番话显得没有多少说服力。
“呵呵,行吧,等你问出你母亲的下落,我再对他动手!”
莱恩将已经出鞘到一半的狮剑重新推回剑鞘,阴阳怪气的嘲讽起了基里曼,随后便走出了关押科兹的地下监牢。
监牢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基里曼与被束缚的科兹两人,气氛也压抑到了极点。
基里曼走到牢房门前,隔着厚重的精金栅栏,目光落在科兹身上,让自己的语气尽量放缓,带着几分好言相劝的意味:
“兄弟,我知道你向来行事随心所欲,但尤顿女士只是一位凡人,她对你没有任何恶意,你掳走她,无非是想挑衅我。
尽管你所犯下的过错不可原谅,但只要你说出尤顿女士的下落,我保证,莱恩不会伤害你,我也会对你的所作所为从轻发落。”
基里曼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妥协,为了找到养母,他愿意放下自己身为原体的骄傲,对这位疯狂的兄弟做出让步,可此时牢房内的科兹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缓缓睁开了眼睛,墨黑色的瞳孔里满是嘲讽。
“你以为我会惧怕莱恩?惧怕那个披着文明人外皮的野兽?你想多了,基里曼。”
科兹使劲挣扎了一下,精金锁链发出刺耳的碰撞声,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另外,你也别指望我会对你招供,亲爱的尤顿女士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你们就慢慢的去找吧!”
科兹的话语极为轻佻,带着十足的挑衅意味,他根本没将基里曼的妥协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基里曼是一个被万千子民爱戴的管理者,一个循规蹈矩的统治者,而莱恩则是一头暴躁易怒的野兽,只会靠着武力征服一切,他们与自己格格不入。
康拉德是行走在黑暗中的夜之主,是能够窥见命运的先知,是浑身沾满了鲜血的恶毒罪人,与他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我的耐心有限……”
基里曼的语气冷了下来,眼眸中的最后一丝温和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五百世界之主缓缓抬起手掌,将其放在了牢房外侧的高压电开关上,只要轻轻按下,这间牢房内就会布满高压电流,即便是抵抗力极强的基因原体,在那些电流强度拉到最高的情况下也会感到痛苦。
“康拉德,不要逼我。”
就在基里曼即将拉下开关的时候,一道温和,却又带着几分疲惫的声音从基里曼的身后传来,打破了监牢内的压抑气氛。
“兄弟,让我来试试吧!”
回过头来的基里曼只看到圣吉列斯收拢起自己那对洁白无瑕的羽翼走了过来。
“圣吉列斯?你怎么来了?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你应该去接待那些第二帝国的官僚,站在他们之中鼓舞民心!”
基里曼对此感到有些意外。
“可我已经对应付那些人感到心累了,兄弟,我想帮帮你,康拉德也许会想跟我说话,你也可以去帮我应付那些狂热的官僚与民众!”
大天使的对自己兄弟说出的话语中混杂了一丝祈求。
“好吧,希望我们这位脑子不太正常的兄弟愿意对你开口!”
光是看着圣吉列斯的那道眼神,基里曼就知道自己无法拒绝自己的这位兄弟。
当基里曼走出牢房之后。
圣吉列斯缓步走到那粗大的栅栏前,目光温柔地落在科兹身上,他没有像莱恩那样怒吼,也没有像基里曼那样程序化的当好人,只是对着自己这位被束缚,被囚禁的兄弟,露出了一抹真诚而温和的微笑。
“我……应该有和你对话的资格吧,兄弟?”
圣吉列斯的声音十分温和,
“当然。”
科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释然。
“虽然你光芒万丈,行走在光明之中,受万人敬仰,而我阴暗无比,潜伏在黑夜之下,遭人唾弃,但你我都能看到未来的,都能听到命运的低语,说起话来,自然比莱恩和基里曼那两个家伙要舒服的多。”
莱恩暴躁易怒,无法理解夜之主眼中的命运的沉重,基里曼循规蹈矩,只看重现实的利弊得失,唯有圣吉列斯和他一样,都背负着命运的枷锁,能看到那些注定到来的结局,这份共鸣,让科兹愿意对大天使敞开心扉。
“虽然我看到莱恩和基里曼打架,心中莫名的有些舒爽,但你绑架凡人的行为,的确称不上道德。”
回想起刚刚基里曼眼窝上的淤青,以及莱恩侧脸上的拳头印记,还有他们那一脸正经的表情,大天使终是没忍住勾起了嘴角,但在笑完之后,他还是开始谴责起自己这位兄弟绑架基里曼养母的行为。
“反正我都已经看到了命运,现在又懒得去对抗那玩意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尽情的放肆一下不行吗?”
科兹摊开了双手,语气十分不屑的对着圣洁列斯回答道。
“你是指什么命运?死亡的终点……还是之间的过程?”
圣吉列斯的表情突然于此时严肃了起来。
“都有吧,只不过最近那些恶梦似乎有了一些变数了!”
科兹笑着对圣吉列斯回答道,他那预言中自己引颈就戮的结局,不知何时,竟变成了在自己眼前的这名兄弟,在自己父亲的怀抱里毫无痛苦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