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格努斯必须为他的所作所为受到惩罚,我只不过是帮你做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而已!”
阿尔法瑞斯的声音在马库拉格宫殿的礼仪教室内回荡,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他的那身伪装成极限战士胸甲泛着冷冽的光泽,苍白之矛被其斜握手中,矛尖上还沾着沙罗金的鲜血。
随着一滴滴浓稠的鲜红色的血液沿着矛刃缓缓下滑,在矛尖处凝聚、颤抖着滴落在打磨得能映出倒影的大理石地板上。
嗅到了空气之中还有另一名原体在向此处赶来的气息,阿尔法瑞斯开始斟酌起自己是否要继续进行刺杀基里曼的养母,塔拉莎·尤顿,以及科拉克斯姐姐娜斯图里的行动,随后又开始思考自己该怎样才能够在两名原体的围攻下快速从这里脱身。
“呵呵,那你做的事可真是太‘无关紧要’了!”
在马库拉格宫殿的礼仪教室之内,狮王莱恩被自己兄弟的这一番发言气的有些想笑。
阿尔法瑞斯的大脑开始默默的计算,他用眼角的余光瞥见墙角处的那两个目标——塔拉莎·尤顿和娜斯图里。
前者将后者护在身体后方,那两位女性的脸上都没有寻常凡人面对死亡时应有的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那是见识过战争、失去过亲人、理解宇宙残酷本质的人才有的表情。
杀了她们并不难,阿尔法瑞斯大概只需要苍白之矛进行一次精准的投掷,又或者一次快速的冲锋。
但莱恩·艾尔庄森挡在中间,阻碍了自己的刺杀,宛若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墙。
此刻第一军团之主的战斗姿态完美无缺——双脚分立,重心下沉,手中的狮剑斜指前方,剑尖微微颤动,随时都可以化作一抹致命的弧光。
强攻杀死目标的成功率不足三成,即使成功击杀目标,在莱恩反击下,我自己存活的可能性不到一成,如果圣吉列斯抵达这里,我几乎没有任何逃离的可能性。
阿尔法瑞斯从不勉强自己,而现在,所有数据得出的分析结果都在告诉他同一个事实——刺杀任务已经不可能再继续进行,除非他豁出自己的性命。
尤顿和娜斯图里只是棋子,用来刺激基里曼和科拉克斯,进而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削弱忠诚派的催化剂,这次的计划不成功,自己还可以使用其他削弱忠诚派的方案,为这项任务搭上性命显然不值得。
因此九头蛇之主为自己脱身制订了一个新的计划。
此时的莱恩没再和自己的兄弟废话,他的右脚向前踏出一步,动作蕴含着恐怖的力量,靴底在接触地面的瞬间,这间教室那经过细致打磨的的地板便应声碎裂,蛛网状的裂纹以落足点为中心向外蔓延了数米。
阿尔法瑞斯心中一凛,莱恩的战斗风格他研究过无数次——有时大开大合,追求一击致命,有时又精湛多变,一切皆随着他的性格而变化。
但眼前的莱恩似乎有些不同,狮王的愤怒并没有让他变得鲁莽,反而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更加凝聚、更加致命,看起来不是野兽的胡乱撕咬,而是猎食者的精准扑杀,看来他在普罗斯佩罗之后真的有认真反思过自己。
“哐当!”
狮剑与苍白之矛再次碰撞,这一次阿尔法瑞斯没有选择硬扛,而是在接触的瞬间将手腕翻转,试图用巧劲卸开莱恩那挥剑时恐怖的的力量。
九头蛇之主成功了,狮剑的轨迹在碰撞中发生了偏转,狮王原本瞄准阿尔法瑞斯脖颈的斩击擦着他的肩甲掠过,在陶钢上留下一道深刻的划痕,火星也随之四处四溅。
但莱恩此时的的力量远超阿尔法瑞斯的预期,即使被卸开部分力道,剑刃剩余的冲击依然让九头蛇之主整个人向后滑退,靴底与地面开始摩擦,两道清晰的碎裂痕迹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延伸。
阿尔法瑞斯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场正在快速逼近,温和而强大,如同晨光普照大地——那是圣吉列斯周身弥漫的力场,而他在几秒钟之后就会抵达这里。
九头蛇之主的的手臂传来阵阵麻痹感,那是接下莱恩剑刃挥击时的必然结果
不能和他硬拼……这个想法在阿尔法瑞斯脑海中变得更加清晰,毕竟此时的第一军团之主挥出的每一剑都是奔着取走兄弟性命来的,没有丝毫怜悯。
莱恩没有给阿尔法瑞斯喘息的机会。第一军团之主如同咬伤了猎物的猛兽,开始步步紧逼。
狮剑在他的手中化作一片银灰色的光幕,每一剑都简洁、直接、致命,没有花哨的变招,没有多余的试探,只有最纯粹的杀戮意图。
砍、劈、刺、扫——这些再常规不过的剑技在莱恩手中发挥出恐怖的威力,剑刃破空的呼啸声在教室内形成连绵不绝的回响。
阿尔法瑞斯被迫继续后退,他的步伐依然精准,每一步都踩在最佳的受力位置,每一次格挡都选择最有效的角度。
但原体与原体在实力方面的差距是相当明显的,被人类之主赋予刽子手身份的莱恩就是比身为渗透者的阿尔法瑞斯要强大。
在纯粹的力量和速度上,莱恩占据着压倒性的优势,而更麻烦的是,狮王似乎看穿了对方以巧破力的意图,每一次攻击都逼着阿尔法瑞斯与自己进行力量方面的对抗,每一次碰撞都在消耗自己兄弟的体能。
第五次碰撞之时,苍白之矛的矛杆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靠近矛尖下方的地方出现了细微的裂痕,这些裂痕在每一次受力时都在扩大、蔓延。
阿尔法瑞斯很清楚自己武器的极限—最多还能承受三次同等强度的冲击。
是时候了。
九头蛇之主在计算着距离,身后数米就是那扇没有玻璃的窗沿,窗外是三层楼的高度,下方是马库拉格宫殿外的花园。一次坠落足以为自己制造脱身的机会。
莱恩的剑刃又来了,这一剑是势大力猛的斜劈,从右上方斩向左下方,瞄准的是阿尔法瑞斯的脖颈与肩甲的结合处,挥剑的角度刁钻,速度极快。
阿尔法瑞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他将苍白之矛举起,以一个微妙的角度迎向狮剑。
两把武器接触的瞬间,他手腕轻颤,引导着莱恩的力量向下、向外偏转,同时,阿尔法瑞斯整个人也顺着那股力量的方向旋转、后仰。
“咔嚓!”
清脆的切割声响起。苍白之矛的矛杆在莱恩的斩切下终于断裂,精工锻造的矛头部分旋转着飞向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后重重砸在地板之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莱恩的剑刃在切断矛杆后还在继续前进,虽然力量已经被偏转大半,但也依然精准地命中了阿尔法瑞斯的胸甲,致使九头蛇之主的胸口被切开了一道狭长的裂口,血液也顺着那道伤口不断的向下喷溅。
莱恩剑刃挥砍的冲击力将阿尔法瑞斯整个人向后推去。九头蛇之主顺势撞向窗沿。
金属与石材混合制成的的窗框在撞击中碎裂,其上雕刻的精美纹饰也随之碎裂,九头蛇之主开始向下坠落,消失在莱恩的视线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看起来就像是莱恩的强力斩击使阿尔法瑞斯本人坠楼那般。
但只有九头蛇之主自己知道,那只是一个假象,他甚至刻意控制了自己伤口的出血量,让足够多的血液溅洒在窗沿,空中,以及莱恩的战甲之上,用来营造出自己已经重伤的假象。
当莱恩冲到窗边时,阿尔法瑞斯已经消失在玫瑰丛中,狮王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的花园。
这片玫瑰园呈规整的几何图案布置,中央是白色大理石砌成的喷泉,水流从雕像手中的水罐中潺潺流出,以喷泉为中心,十余条小径呈放射状向四周延伸,将花园分割成数十个种植区,每个区域都种植着不同品种的花朵,此刻正是玫瑰的花期,成千上万朵玫瑰在这片花园中同时绽放,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几乎要令莱恩窒息的芬芳。
但在这片美丽的场景之中,一丛花朵被明显压垮了,深红色的花瓣散落一地,与另一种红色混合——那是原体的鲜血,血迹从压垮的花丛向外延伸,断断续续,指向花园西侧。
莱恩的眉头于此时微微皱起,他注意到那些血迹的分布有些奇怪——太过规律了。
真正的重伤者在挣扎移动时,血迹应该是喷洒状、滴落状、拖拽状等多种状态的混合,这是他在卡利班上狩猎巨兽总结出的经验,但眼前这些血迹更像是精心布置的标记,每隔一段距离就出现一滩,像是故意在给他指引着方向。
陷阱?
这个念头在莱恩脑海中闪过,但他没有时间细想。
莱恩并没有直接去追自己那受伤的兄弟,而是留了个心眼,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等到圣吉列斯与伊恩都来到教室后,他才跃下窗沿。
“保护好她们,我去把凶手抓回来!”
提着染血剑刃的莱恩那样说道。
十几秒后,在花园西侧的藤蔓拱门下,莱恩看到了一个身着蓝甲的身影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