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伊恩早有防备,但他没有完全躲开,而是选择用最小的动作侧身规避,让对方的蝠翼擦过自己的胸甲而非直接命中。
陶钢表面被划开一道深痕,伊恩被冲击力带飞,但在空中就调整好姿态。
“你们……难道只会耍这些卑鄙的阴招么?”
落地时,伊恩听到了恶魔的质问,他抬起头,透过破损的面甲看向安格拉斯那只仿佛在燃烧的独眼。
“你们的手段不也同样不光彩么?不然巴尔之主为什么会僵立在那儿?你又为何不去挑战他?”
伊恩的声音相当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讽刺,
他在计算时间,基里曼请求的轨道轰炸支援还有几分钟就会抵达,远处的圣血天使们还在试图突破放血鬼的围攻。
伊恩开始迅速的思考起来。
如果全力攻击安格拉斯,有可能在轨道轰炸前杀死恶魔,圣吉列斯也有很大概率苏醒。
如果去支援突围的圣血天使,那么就可以将圣吉列斯安全带离,但那位原体也很可能会长时间处于昏迷状态。
毕竟伊恩看到了安格拉斯和圣吉列斯之间有一道赤红色的灵能线路,血神对大天使施加腐化幻境就是通过安格拉斯作为媒介的,只要安格拉斯还活着,这条连接就会持续。
恶魔必须死,尤其是危害如此之大的恐虐大魔。
这个决定在伊恩脑中只思考了一瞬间,其中大半时间还是在计算如何更快地杀死安格拉斯。
“阿库尔杜纳,奥菲欧,你们帮我牵制这家伙!”
伊恩在通讯频道中下令,声音不容置疑。
“兄弟!让我们一起宰了这家伙!”
他称呼素未谋面的拉多隆为“兄弟”,这是阿斯塔特之间最高的认可。
阿库尔杜纳和奥菲欧作为牵制者,伊恩自己和拉多隆作为主攻手,这是基于现实的判断——阿库尔杜纳的军刀和奥菲欧的双剑已经被证明难以对恐虐大魔造成致命伤,而伊恩的破妄者和拉多隆的染赤之刃则拥有斩杀恶魔的能力。
“没问题!”
阿库尔杜纳立即回应,帝皇之子的声音中虽然带着痛楚,但决心却丝毫未减。
“我也没问题!”
奥菲欧的回答简短有力。
他们没有质疑,没有犹豫,在战场上,信任战友的判断是生存的关键。阿库尔杜纳和奥菲欧都知道,自己的武器确实难以终结安格拉斯,但他们同样知道,自己可以创造机会——用生命为其他人创造机会。
那两人一前一后发起了夹击,阿库尔杜纳从正面佯攻,军刀直刺安格拉斯的胸膛。
这不是为了造成伤害,而是吸引恶魔的注意力,安格拉斯果然中计了,毫不犹豫的将巨斧挥向那名帝皇之子。
就在斧刃即将命中时,阿库尔杜纳突然变向,他向左前方踏步,身体几乎贴着斧面滑过。这个动作极其危险,时机稍有差错就会使自己被劈成两半,但阿库尔杜纳做到了,他的军刀在巨斧边上划过,溅起一溜火星。
奥菲欧再次跃起,全力将剑刃砸在恶魔后腰的伤口上。
安格拉斯的反应迅猛如电。长鞭如毒蛇般卷回,缠向奥菲欧的脖颈。
那名极限战士试图躲避,但长鞭的速度太快,他只能勉强抬起手臂格挡。
刺鞭缠住了奥菲欧的左臂,铆钉钉刺入陶钢,金属变形的声音令人牙酸。奥菲欧感到一阵剧痛——鞭子上的倒刺已经穿透装甲,刺入了皮肉。
但他没有试图挣脱,反而用右手抓住长鞭,全力向后拉扯。这是个疯狂的决定,意味着他将自己固定在恶魔身边,成为活靶子。但他为伊恩和拉多隆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几乎同时,阿库尔杜纳也做出了牺牲,安格拉斯的巨斧回扫,他本可以闪避,但阿库尔杜纳选择了格挡。
他用军刀迎向斧刃,明知这柄刀不可能挡住恐虐大魔的全力一击。
金属断裂的脆响刺破了空气,查纳巴尔军刀碎成三截,斧刃继续前进,劈在阿库尔杜纳的胸甲上,陶钢破裂,斧刃深深嵌入并卡在了阿库尔杜纳的胸前骨板之上。
阿库尔杜纳喷出一口鲜血,躯体开始变得无力,但他用双手死死抓住了斧柄,不让安格拉斯收回武器,他的双腿因巨大的冲击力而骨折,但阿库尔杜纳此刻还站着,并用全身重量拖住了恶魔的右手。
就是现在!
伊恩从安格拉斯的头顶开始向下冲锋,喷气背包全功率推进,将他如炮弹般射向恶魔,破妄者在前,剑身上的黑色雾气凝聚成一道锐利的锥形尖刺。
拉多隆也在同一时刻掷出了忒勒斯托之矛,长矛化作一道银色光点,精准地射向安格拉斯的躯干,拉多隆瞄准的是恶魔胸腔正中央,那里是大多数生物的要害所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了。
伊恩能够看清破妄者的剑尖接触安格拉斯脖颈的皮肤,那里有一层荧红色的能量护盾自动激发,试图阻挡攻击,但黑色灵能与红色护盾碰撞的瞬间,护盾如玻璃般开始碎裂,破妄者的剑刃毫无阻碍地刺入大魔的躯体,将切割进行下去。
伊恩感觉到剑锋划过颈椎的触感——那不是骨骼,而是某种更坚硬、更致密的物质,但在破妄者面前却依然脆弱,黑色火焰从伤口内部爆发,沿着剑刃切割的轨迹蔓延。
忒勒斯托之矛几乎也同时命中了恐虐大魔,长矛穿透安格拉斯的胸甲,深深没入躯干,只留下矛柄在外颤抖。
忒勒斯托之矛的光芒于此时向外泛出,开始从内部灼烧安格拉斯的内脏。
恶魔的身躯僵硬了,它的动作停滞,独眼中的火焰开始摇曳、暗淡。
垂死的剧痛让安格拉斯发出了无声的咆哮——声音已经发不出来,只有喉咙处荧红能量的剧烈波动。
拉多隆没有等待,他手持染赤之刃,冲向安格拉斯,一连长的动作不再优雅,不再精准,只有纯粹的暴力。
他将剑刃刺入恶魔已经僵硬的躯体,就在忒勒斯托之矛下方的位置。
然后,他上挑。
用尽全身力量的上挑。
染赤之刃的金光与安格拉斯体内的荧红能量激烈对抗,爆发出太阳般刺目的光芒。
剑刃向上切割,剖开恶魔的腹部,切开胸腔,沿着忒勒斯托之矛制造的伤口继续向上。
伊恩也在同一时间完成了斩击,破妄者从安格拉斯的脖颈右侧切入,从左后方穿出,一颗硕大的头颅——依然燃烧着最后的火焰——从躯干上分离,随后开始下落。
但安格拉斯的头颅尚未落地,就与拉多隆上挑的剑刃相遇,染赤之刃从下颌刺入,从头顶穿出,将头颅钉在了剑尖上。
时间似乎在此时恢复了流动。
安格拉斯的无头躯体僵立了片刻,然后开始崩解。
不是爆炸,而是从内而外的消散。它的血肉化为荧红色的灰烬,骨骼化为发光的粉末,盔甲化为锈蚀的碎片。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仿佛这头恐虐大魔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幻觉,现在幻觉正在破灭。
数不清的、泛着赤色光芒的恶魔之血从崩解的躯体中喷溅而出,如同最后的暴雨。
血液淋在四名阿斯塔特身上,腐蚀着他们的盔甲,灼烧着他们的皮肤,但没有人闪避,没有人后退,他们站在原地,见证着这头恶魔的终结。
在安格拉斯完全消散的前一刻,伊恩听到了一声来自亚空间的怒吼,那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炸响,充满了无边无际的愤怒和挫败感:
“不!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圣吉列斯就是我的了!”
那是血神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