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军团的智库们同样是经验丰富的战士,即使不用灵能,也不该败得如此之快。
除非……
瓦瑞斯试图将自己的灵能感知扩展开来,但却被祭坛强大的干扰所压制,他能感觉到那里有某种东西在扭曲现实,在增强一些人,削弱另一些人,不是直接的干预,而是一种潜移默化的腐蚀,一种对特定情感的增幅。
愤怒,嗜血,杀戮的欲望。
这些情绪在卡恩和他的追随者身上熊熊的燃烧着,而在智库们心中,这些情绪却被压制了,又或者说,那个祭坛所连接的存在——正在奖励前者,惩罚后者。
“你感到不公平吗?”
卡恩仿佛读懂了瓦瑞斯的思绪,他张开双臂,展示自己满身的伤口。
“战争从来都不公平,兄弟!只有活下来,又或是就此死去!”
瓦瑞斯开始感到绝望,即使他能杀死卡恩,其他智库也已倒下大半,他们不可能聚集足够的灵能来影响原体。
安格隆仍在进行杀戮,高大的身躯被某些诡异的能量环绕,双眼中已经毫无理智可言,只有无尽的愤怒和痛苦。
“即便如此,我也要完成我的职责。”
瓦瑞斯站直了身体,鲜血从破裂的甲缝中滴落。
他再次发起了冲锋,这一次,没有技巧,没有策略,只有纯粹赴死的决心。
两把链锯斧最后一次碰撞,锯齿相互咬合,卡住,然后两人都松开了武器。
他们用拳头、用膝盖、用头槌攻击对方,像野兽般在地上翻滚。
瓦瑞斯抓住机会,翻身压住卡恩,双手掐住对方的脖颈,他的手指嵌入卡恩暴露的血肉,感觉到温热的血液浸湿手甲。卡恩在挣扎,但瓦瑞斯则在用全身重量压制着他。
“为了……原体……”
瓦瑞斯喘息着说道。
然后他看见了卡恩的眼睛,那红光并非反射祭坛的光芒,而是从瞳孔深处透出的,而在那红光深处,瓦瑞斯看到了别的东西——一个巨大的身影,坐在黄铜王座上,脚下是尸山血海,那道身影正在微笑。
卡恩的手臂突然以近乎不可能的角度扭转,抓住了瓦瑞斯破碎的胸甲边缘,一次猛拉,甲片彻底碎裂,瓦瑞斯感到冰冷的金属刺入胸膛,然后是剧痛——卡恩的手掌直接插入了他的伤口。
“不……”
瓦瑞斯痛苦的呻吟了起来。
卡恩猛地坐起,将瓦瑞斯掀翻,位置互换,现在卡恩的右手仍然插在瓦瑞斯的胸腔内,左手则按住了瓦瑞斯的头。
“死吧,兄弟。”
卡恩低语着,声音中的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诡异的平静。
“一切皆为献祭,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他抽出手,带出碎裂的骨骼和血肉,瓦瑞斯咳出鲜血,视野开始变暗,瓦瑞斯模糊地看到卡恩捡起了那把短柄链锯斧,将其高举过头。
最后一刻,瓦瑞斯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意识延伸向远处那个高大的身影。
“父亲,对不起。”
链锯斧落下。
鲜血溅满了卡恩的面甲和胸膛,他站在瓦瑞斯的尸体旁,喘息着,感受着力量如潮水般涌入身体。
伤口在愈合,疲劳在消失,一种前所未有的狂喜充斥着他的灵魂,他抬起头,发出长长的、非人的嚎叫。
祭坛周围,最后一位智库也倒下了,十八场决斗结束,剩余吞世者的战士们举起染血的武器,敲击胸甲,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怀言者们则默默旁观,一些人低声念诵祷文,向黑暗之神献上感谢。
科尔法伦站了起来,鼓着掌。
“精彩。”
他边说边走向卡恩。
“血神似乎对你很满意,卡恩连长,不,现在也许该称呼你为‘血神选民’?”
卡恩转向他,眼中的红光仍未消退。
“原体。”
他只说了一个词。
“你们的原体正在完成转变,看!”
正在进行杀戮的安格隆身高似乎又增长了几分,他原本的盔甲已经崩裂,新的、生有倒刺的红黑色铠甲从皮肤下长出,与血肉融为一体。
他手中的血父和血子现在缠绕着猩红的光芒,斧刃仿佛在滴血。
最可怕的则是安格隆的脸——他那痛苦的表情被凝固成永恒的面具,屠夫之钉也完全暴露在头骨外,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他自由了,从理性的束缚中,从怜悯的软弱中,从一切的枷锁中解放了,现在,他是纯粹的愤怒,纯粹的力量!”
科尔法伦高兴的说道。
卡恩默默走向祭坛,单膝跪地,其他在决斗中存活下来的的吞世者也纷纷跪下,一旁的怀言者们则在躬身行礼。
“原体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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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
一个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来,打破了现场的肃穆。
“极限战士的舰队追过来了!”
半跪在地上的珞珈——怀言者的原体——缓缓抬头,他的脸上没有惊讶,只有预料之中的平静。
大怀言者站起身,挥手示意其他人继续仪式。
“告诉基里曼,我和安格隆就在这儿,如果他有胆子,就让他下来吧!”
珞珈的声音冷静而清晰。
他并不担心基里曼的轨道轰炸,因为整个努凯里亚现在已是一个巨大的祭坛,亚空间的涟漪在行星表面形成了天然的防护。
远程武器的精准度会大打折扣,能量武器会被扭曲偏转,更重要的是,珞珈早已为自己留好了后路,传送信标已经设定,恶魔引擎随时待命,只要需要,他和他自己的核心追随者们可以在一瞬间撤离。
但如果基里曼真的被愤怒冲昏头脑,那位最注重理智和策略的原体选择亲率部队降落地表……那么,努凯里亚将成为他的坟墓,而安格隆将在吞噬兄弟的血肉与灵魂后,变得更加无可匹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