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怀言者们控制了工厂区的通讯阵列。他们说这是为了‘研究保密’,任何外部信号都可能干扰精密仪器。我们尝试过秘密派遣信使,但那些人都在半路失踪了。后来……后来我们意识到,整颗星球可能都已经被监控了。”
格拉克斯补充道:“七天前,他们彻底切断了与我们的联系,工厂区域被一种怪异的能量场封锁,任何试图接近的人都会感到剧烈头痛和幻觉。
我们组织了三次武装突入,但护教军一进入能量场范围就会开始自相残杀。最后……最后我们只能等待,祈祷帝皇庇佑,或者有帝国舰队恰好路过……”
“所以当我们的舰队出现在轨道上时,你们那么热情地欢迎。”
阿库尔杜纳讽刺地说,“不是因为忠诚,而是因为终于有人来收拾你们搞出的烂摊子了。”
沃伦无力地点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椎。
伊恩沉默了片刻。他走过恶魔引擎的残骸,走向那座被撞开大口的工厂。比约恩跟了上来
工厂内部昏暗而混乱。应急照明系统投射出摇曳的光束,在浓烟中形成一道道光柱。
地面上散落着工具、零件,还有更多可疑的暗红色污渍。工厂中央,两台战将级泰坦的骨架巍然耸立,虽然还未安装外部装甲和武器系统,但已经能看出它们完工后的威严姿态。
然而,靠近观察时,伊恩发现了问题。
在其中一台泰坦的脚部,地面上绘制着一个巨大的法阵。即使已经被比约恩他们粗暴地破坏——狼崽子们显然用爆弹枪和动力斧把整个图案刮花了——但残留的线条仍然散发出微弱的灵能波动。法阵中央有一些焦黑的痕迹,从形状判断,很可能是人体燃烧后留下的。
“他们试图将恶魔绑定到泰坦里?”
伊恩蹲下身,用手指触摸那些焦痕。他的灵能感知捕捉到了残留的痛苦回声,数以百计的灵魂在这里被撕裂、被献祭。
“不止如此。”
一名钢铁之手的技术军士走了过来,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扭曲——对于钢铁之手的成员来说,这种对机械的亵渎比直接攻击他们本人更加不可饶恕,“看看这个。”
他指向泰坦驾驶舱的入口。
那里的金属表面刻满了细小的符文,不是机械教常见的二进制祷文,而是某种扭曲的、仿佛会自动蠕动的文字。伊恩认出了其中几个符号——他在与怀言者交手的这段时间里见过类似的标记,那是召唤亚空间力量的契约文字。
“他们想制造一个恶魔泰坦。”
阿库尔杜纳也走了进来,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符文,帝皇之子军团对艺术和符号学有深入研究,他能看出这些图案的复杂和邪恶。
“不是普通的恶魔附体,而是将真正的泰坦与恶魔实体所融合。
想象一下,一台战将级泰坦,拥有亚空间的力量……”
所有人都沉默了。战将级泰坦本身就是移动的堡垒,一座能够摧毁城市的战争机器,如果再赋予它恶魔的不死性和亚空间能力,那将成为战场上真正的噩梦。
“清理这里。”
伊恩最终下令道。
“我需要一个完整的报告,他们进行到了哪一步,这些泰坦是否还能安全使用,以及这颗星球上还有没有其他类似的陷阱。
格拉克斯大贤者,这是你们赎罪的机会——调动所有可用的技术人员,配合钢铁之手的兄弟们完成评估。”
“那……那我们呢?”沃伦怯生生地问。
伊恩转身看着他,头盔的目镜反射着应急灯的红光,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负责提供一切所需资源,并且确保整个铸造世界的配合。至于你们最终的命运……”
他停顿了一下,满意地看到沃伦的颤抖加剧,“那要取决于穆勒的意思和你们的表现,以及这两台泰坦最终展现出的价值。”
伊恩走向工厂出口,望向远处仍然在冒烟的其他建筑。
“比约恩,带上你的人,开始全面清扫一遍这颗星球,我怀疑这不会是唯一的污染点。
阿库尔杜纳,我们需要建立临时指挥所,并且持续确保轨道上方的持续威慑。”
两位指挥官点头领命。
在离开前,阿库尔杜纳最后看了一眼那两台未完工的泰坦,轻声说道。
“有时候我在想,这场叛乱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它让我们失去了多少,而在于它揭示了我们还可能失去多少。
连泰坦都可以被亵渎……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
伊恩没有回答,他只是抬头,透过工厂破损的屋顶,望向黑炉永远阴霾的天空。
在这个被工业废气笼罩的世界上,他看不到星辰,但能感觉到轨道上帝皇之影号的庞大存在,感觉到那些宏炮阵列的冰冷准星正指向大地。
权力的滋味确实令人沉醉,但伴随而来的责任也同样沉重。
他拯救了这两台泰坦,避免了一次轨道轰炸,但这颗星球的问题远未解决,怀言者在这里活动了很长时间,他们带来的的腐蚀可能已经深入骨髓。
随着风暴鸟降落在一旁的空地上,舱门打开,药剂师们抬着伤员匆匆登机。
伊恩摇了摇头,将这些思绪甩开。
伤感是奢侈品,现在的伊恩负担不起。
他需要专注于眼前的任务,净化这颗星球,确保那两台泰坦能为忠诚方所用,然后继续奔赴下一场战斗。
银河在燃烧,而时间永远不够。
但至少在此刻,在黑炉这颗铸造世界上,他们赢得了一场胜利。
虽然付出了代价,但恶魔引擎被摧毁了,泰坦保住了,这就够了,对于现在的破碎军团来说,这就已经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