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也于此时通过通讯频道询问了起来。
“姑且还算是稳定下来了,但具体情况还是有些复杂,你还是尽快赶到吧!”
比约恩开口回应伊恩的同时也瞥了一眼阿库尔杜纳。
这位帝皇之子军官正安静地站着,姿态如同接受检阅的士兵,但他也正锐利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等待伊恩抵达的时间里,舰桥大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太空野狼和钢铁之手的战士们控制着各个出口和战术要点,但都没有人说话。
那些帝皇之子们则聚集在大厅中央,有些人在低声交谈,更多人则保持着沉默。
比约恩注意到,卢修斯独自一人站在了人群边缘,背对着自己的战友,凝视着观察窗外无垠的星空。
阿库尔杜纳偶尔会与桑托交换眼神,但两人都没有开口。
比约恩能感受到他们之间曾有过深厚的友谊,可这一切都在伊斯特万五号的那场背叛后被彻底扭曲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伊恩终于抵达了这艘帝皇之子的战舰。
当暗鸦守卫的79连连长踏入舰桥时,他的盔甲上还带着伊斯塔万三号地表的尘埃。
“伊恩。”
阿库尔杜纳首先开口,他先是微微的颔首,随后和其握了握手。
“你最好把话说清楚,我对这一切都并不怎么了解,如果你再像当初寄信时那样不把话说明白,我想今天总归会有人流血。”
“那好,我会把一切都都说清楚。”
伊恩的声音在此刻平稳而清晰。
“你的基因原体,福格瑞姆,在伊斯特万三号策划了对你们军团内部忠诚派的大清洗,第三军团屠杀了他们自己的兄弟——那些拒绝背叛帝皇的人。
然后,在伊斯特万五号,福格瑞姆差点杀死了费鲁斯·马努斯,美杜莎之主如今还躺在静滞力场中。
钢铁之手、暗鸦守卫、火蜥蜴和太空野狼的部队都在伊斯塔万五号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这就是你的军团伙同荷鲁斯那些叛徒军团所做的事,阿库尔杜纳!”
随着伊恩将话说完,这座大厅里也是一片死寂。
比约恩看到有几个帝皇之子战士的肩膀塌了下去,有人在低声咒骂着什么,也有人浑身都开始了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出于纯粹的愤怒和耻辱。
阿库尔杜纳依旧纹丝不动,像个雕像一般,但比约恩却敏锐的注意到他颈部的肌肉绷紧了。
整整十几秒,这位帝皇之子指挥官没有说话,当他最终开口时,声音中也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情绪。
“我的军团还有哪些忠诚派活着?”
“塔维茨和瑞拉诺贤者还活着,就在地表。”
“和你一样,他们对叛乱并没有太多警惕,直到兄弟的屠刀落到了自己头上。”
阿库尔杜纳点了点头,动作僵硬得像是机械。
他转向自己的战士们,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看来,我们都将是戴罪之身了……”
他的声音在舰桥中回荡着。
“所幸的是塔维茨和瑞拉诺都还活着,我们并不孤单,伊恩,如你所见,我会保持我的忠诚,无论你用任何方式来考验我!”
他在说这话时身姿笔直,下巴高昂,骄傲得仿佛不是在接受指控,而是在庄严的宣誓一般。
比约恩的心中对其升起了一丝敬意——在得知自己的基因之父和军团犯下如此罪行后,还能保持这样的姿态……这家伙的心理素质的确很强大。
伊恩显然也读懂了这种姿态,他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阿库尔杜纳,你来自泰拉,你追随的是帝皇本人,而非原体,这就是为什么我当初会联系你,以及为什么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接下来,指挥官们的讨论转向了战术层面。
阿库尔杜纳详细汇报了他麾下部队的状态——四个不完整的连队,总计一千多名阿斯塔特,三艘巡洋舰和五艘护卫舰,全部处于战备状态但补给不足。
作为交换,伊恩也分享了破碎军团目前的状况。
“荷鲁斯和叛徒们控制了主要航道。”
伊恩调出星图,开始和帝皇之子的军官们商讨起来。
阿库尔杜纳俯身研究星图,他的手指划过全息投影,在几个关键节点停留
“你的部队只能作为第二梯队。”
桑托突然于此时插话道,他的机械眼锁定了阿库尔杜纳。
“在你们的忠诚得到证明之前,你们永远都不能参与到前线作战中。”
阿库尔杜纳有些愤怒的直视着桑托。
“我理解你的不信任,加布里埃尔,但时间不在我们这边。每一分钟的拖延,都可能让荷鲁斯更接近泰拉。”
“那就用行动证明。”
桑托冷硬地说道。
“让你的部队解除武装,接受监管,如果你们真的忠诚,就不会抗拒这个程序。”
气氛再次紧张起来。比约恩的手按上了动力斧的斧柄,周围的太空野狼战士们也调整了站姿,帝皇之子那边传来不满的低语,有人重新握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卢修斯却突然从人群边缘走上前来。
“老师,我要求带领一支侦察小队,前往亚空间裂隙的边缘侦查那些叛徒的情况,用实际行动来证明我们的忠诚!”
阿库尔杜纳审视着自己的学生,卢修斯的脸上写满了急切,那是一种想要证明自己的渴望。
阿库尔杜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挑选五名战士,但记住,卢修斯,这只是侦察,不是进攻。发现任何异常立即回报,不要与叛军的侦查部队交战!”
“明白。”
卢修斯几乎是立刻转身,点了五个信任战士的名字,然后快步向舰桥出口走去。
他的步伐太快了,比约恩清楚的注意到,快得有些急切。
会议继续进行下去,阿库尔杜纳、伊恩、桑托和比约恩围在全息星图旁,讨论着突围路线、补给问题和可能的支援力量。
“你记得所有第三军团的战术漏洞?”
伊恩在阿库尔杜纳指出第五个潜在漏洞后问道。
“我是二百宫廷剑士之首,伊恩。”
阿库尔杜纳平静地回答着,“虽然我并不擅长指挥,但记住军团的战术、战略传统和弱点,是我的职责,只是我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些知识会用来对付自己的军团。”
他的语气中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
比约恩突然意识到,对于阿库尔杜纳这样的战士来说,背叛自己的基因之父和军团,可能比战死更加痛苦。
这不是懦弱,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剥离——对帝皇的忠诚与对原体的忠诚之间的冲突。
讨论持续了一个小时。当最终计划初步成型时,伊恩看了一眼计时器:“卢修斯的侦察小队也应该快出发了吧?”
警报声突然响起。
舰桥的控制台闪烁起红光,一个技术军士也于此时报告道:
“投送甲板有未经授权的离舰请求……拒绝后……强制开启……风暴鸟起飞了……他们要逃离这里!”
阿库尔杜纳突然猛地转身,他的动作快到几乎留下残影。
“卢修斯!”
他只喊了一个名字,但其中包含的愤怒和失望让整个舰桥都为之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