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深处逐渐变得清晰,这里比入口处更宽敞,洞顶高达十米以上,岩壁上有人工开凿的痕迹,看起来可能是古老的采矿设施遗迹。
在进一步深入后,伊恩看到了这里的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岩石和设备零件,还有空弹药箱,空气中弥漫着伤口感染、组织坏死的腐肉气味。
在一个相对平坦的岩石平台上,伊恩看到了自己的那个熟人。
加维尔·洛肯靠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身穿破损的白金色动力甲——那是影月苍狼战甲的配色。
洛肯那白金色战甲的华丽装饰因为激烈的战斗和磨损脱落了不少,露出下面朴素的陶钢原色,他的头盔被放在身边,面罩完全碎裂。
最触目惊心的则是对方动力甲关节处溢出的鲜血,那些深红色的液体从肩关节、肘关节、膝关节的缝隙中渗出,在白色的动力甲上画出一团诡异的风干图案。
洛肯的脸色苍白如纸,汗水浸湿了他的金色短发,紧贴在额头上。
他的呼吸浅而急促,每次吸气时胸口都起伏不定,仿佛连呼吸都会带来剧痛。但他的眼睛仍然清醒,目光锐利地注视着走近的伊恩。
“咳咳……好久不见,伊恩!”
洛肯刚试图开口说话,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他用手捂住了嘴,当他的手放下来时,伊恩看到洛肯的手甲掌心处有新鲜的血迹。
“是啊,好久不见。”
伊恩蹲下身,与洛肯相互平视着。
“荷鲁斯,阿巴顿,加斯塔林……你们的军团可给我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伊恩的语气中没有指责,只是在陈述事实。
与此同时,他的眼睛也快速扫过洛肯的身体,评估着对方的伤势。
多年的战斗经验让伊恩能够迅速判断伤势的严重程度,全身多处骨折,显然是从高处坠落导致的。
伊恩能从洛肯那些不自然的肢体角度就能看出来,有些骨折已经开始愈合,但由于没有得到正确治疗,那些断掉的骨头错位生长接驳了。
想要重新恢复行动能力,洛肯恐怕需要把愈合的骨骼重新切断、对齐、固定,那可又是一轮刀山火海的体验。
除此之外,他的身上还有各种大小的伤口和淤伤,但没有一处是能够致命的——至少不会在接下来几小时内致命。
伊恩的目光越过洛肯,落在他身后的物体上,他的呼吸也随之微微一滞。
那是一颗未爆的病毒炸弹。
大约有几米高,外壳有些变形,是哑光的金属灰色,上面印着危险生物武器的警告符号。
这枚足以杀死在场所有人的炸弹被放置在一个简陋的金属支架上,而那支架显然是用破损设备零件临时拼凑而成的。
最令人不安的是炸弹顶部附加的引爆装置,那是一个粗糙的手工制品,几根裸露的电线连接着一个看起来像是从通讯器拆下来的引爆器,以及一个手动触发开关。
那个开关上甚至没有保险措施,只要轻轻一按,或者一次不小心的碰撞,就可能启动引爆序列。
“对于这点……我感到很抱歉。”
洛肯的声音将伊恩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如果塞扬努斯没有死在戴文,也许一切都会不同。”
他的语气中带着真诚的自责,对于赛扬努斯的死,伊恩也感到十分惋惜,如果他还活着还在,或许真能阻止荷鲁斯的疯狂决定也说不定。
洛肯艰难地挪了挪身子,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疼得脸色发白。随着他的移动,伊恩更清楚地看到了那颗病毒炸弹的全貌。
“咳咳……瑞拉诺大人,如您所见,”
洛肯提高了说话的音量,对着洞穴更深处的一片废墟说道。
“他们并无恶意!的确是忠诚派!”
他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经过几秒钟的寂静后,那片废墟动了起来。
碎石和金属碎片滑落,一个庞大的身影从废墟中缓缓升起。首先出现的是紫金色的装甲表面,那颜色与帝皇之子现在的标准涂装略有不同,看起来更加深沉,更加古老,显然是经历了数个世纪的沉淀。
接着,蔑视者无畏机甲特有的圆弧形轮廓显现出来,监视器的猩红色光芒在灰尘弥漫的空气中划出一道显眼的光线。
这是一台蔑视者无畏,帝皇之子军团的骄傲,但其现在的状态令人心碎,左腿从膝盖以下完全断裂,只剩下几根裸露的电缆和液压管垂挂下来,动力拳套缺失了两根手指,躯干装甲上布满了弹痕和能量武器烧灼的黑色印记,最深处几乎击穿了装甲层。
无畏的石棺暴露在外,外壳有多处破损,透过裂缝能看到里面闪烁的指示灯和流动的冷却液。
那台无畏的监视器开始转动,猩红色的光点聚焦在伊恩身上,然后扫过他身后的暗鸦守卫和火蜥蜴。
“我清醒的很……”
无畏的扩音器传出的声音有些失真,带着电流的嗡鸣和机械特有的金属质感。